“呵”了两声，她自上而比划了她自己，“许大郎君，你自己瞧瞧，我这通上，哪一有世家贵族小的样儿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真想寻人替嫁，不若今晚赶门找找，”阿被气昏了，说话也刻薄起来，“或者您直接带人往门大家前转转，看中哪家门，直接带人翻墙去，劫了小就走，明日直接上轿，岂不是比我要合适？！”

    许清江自知此事荒谬，但和裴家的婚事不能毁，原先他成竹在定能捉回清淮，但这十多天过去，他这妹妹竟真消失了一般，他心中更是隐隐浮起不好的猜想，或许妹妹已遭了横祸，若真是如此，许氏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许清江：“姑娘说笑，裴氏是我朝名门望族，其大郎君更是不世的英才，与舍妹约定婚约的三郎亦是仪表堂堂、才华横溢，这样的夫家是世间所有女的梦，如今有这般机遇让你一步登天，我实在想不通，你为何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阿听到这话形晃了晃，险些站不稳。

    她在屋来回走了几趟，压怒气、耐着与人讲理，只是实在是气愤，讲着讲着语调不自觉，倒像是在骂人了。

    “量裁衣，度才任事，这么简单的理，还需我一个没念过书的孤女将给世家大族的许郎君听吗？无其则无其用，你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？”

    许清江被这一顿骂，当脸面也有些挂不住，他提这事，一则是清淮失踪，二则是他看中阿乔此人的机智聪慧，真了那裴府，两人联手或能将此事圆过去，一图个好前程，这本是双赢的事，没料到这姑娘会这般激烈反对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读过书吗？”许清江呐呐说了句。

    阿急促呼几个来回，额角猛，这是她读没读过书的事？

    她来京城是为了寻徐天白，不是要嫁什么郎君，还是个什么姓“裴”的郎君，一听就很晦气又险，今晚她就得走，否则明日还不知要被送去哪里。

    她缓脾气，一只手撑着八仙桌，朝着许清江摆摆手，“是我冲动了，言语不周，你先去罢，我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许清江脸上青白红粉，一时也说不别的，带上门去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次日卯时一刻，天刚鱼肚白，阿被侍女锦兰扶了起来，双手双脚虚浮无力，四五个人围着她上妆、挽发、穿衣、穿鞋。

    直到巳时两刻，迎亲轿上门，许郎君在前，阿在后，一路拉弹唱，闹非常，临门前，许郎君还在苦婆心得劝。

    “阿乔姑娘，裴氏是百年望族，一朝踏裴家门，便是世代绵延、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，但你若是想逃，抑或与裴氏你的份，我许氏自然没有好果吃，但姑娘你也不会善终，京中首屈一指的世家阀阅，尊严岂能容旁人如此肆意践踏？你我如今，本就是一绳上的蚂蚱，谁也脱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者，清淮是个侠义心的姑娘，不会忍心见你替她嫁公府，故而今日她定会现的，姑娘安心上轿就好。”

    其实这话他自己说着也亏心，清淮如今生死未卜，他只能先哄着稳住这一个，只要大婚礼成，就一切都还有余地。

    但这些话阿一个字都听不去，她如今脑里反复回响的只有两个字：报应。

    当初她用迷药迷裴璨逃了来，如今也到她被用散了，昨晚她刚想翻窗去，就被人背后一闷，登时人事不知，今早起来，人就已经被了药了。

    报应啊。

    阿轻嗤一声，浑无力靠坐在坐垫里，连喜扇都懒得拿，她低瞧了瞧上的嫁衣，正红云锦上绣着织金缠枝鸾纹，光暗敛，华贵敛，倒是比她上一次穿的嫁衣要更奢华矜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