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倒

    阿只要一想起今日在中的遭遇, 就烦躁，浑冒黑气，气愤得想去死。

    但车上闹了这一场, 她又想，怎得就她一个人死, 若是这世上有什么件儿能一举炸了这京城、那皇，让所有人一起黄泉就好了, 尤其是前这个倒打一耙、颠倒黑白、人面兽心的混账王八。

    裴衍虽浑绷着，腰腹、臂膀上的肌理又又，但他到底没真把阿怎么样, 毕竟怀里这人骨尚未好全, 他也不是那等霸王上弓的作禽兽。

    再者, 男女好讲究温香榻、, 这车颇为局促简陋，且阿这味, 现着实扎嘴, 扭的瓜不甜, 他也没馋到那份儿上。

    故而他只是着阿的手，将人在怀里，在车的“哒哒”声, 一路回家去。

    回到兰台院时, 已是戌时两刻, 夜幕早已落, 车从偏门府，一路灯火相迎，最后停在漱玉斋门。

    不等外的侍女撩开车帘，阿先一步蹿了来, 钗发歪斜，衣襟领松散，一截雪白清瘦的锁骨，锁骨、脖颈上隐约有咬痕。

    侍女清和立在车边伸手接姑娘，阿没搭她的手，自个儿了车，步履飞快往院里走，清和只觉前一晃，空气里带着姑娘惯常用的清甜梨香，但细细一闻，还混着沉木冷香。

    她是经过人事的丫，一看这番形容，心里就明白了，提着灯笼跟在姑娘后，将将踏寝屋的门槛，就听到姑娘喊：“倒倒，我要净手。”

    “不，我要沐浴。”

    阿不喜也不习惯有人服侍，尤其是沐浴的时候，但清和实在尽责，阿若是让她去，她就会红着睛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之前阿不懂问她：“当侍女也是工领月钱，少一样活，不也轻松些吗？”

    清和突然淌泪屈膝跪了，“能服侍姑娘是婢的福气，若是惹得姑娘不悦，婢便是万死都难消郎君的怒气。”

    后来阿就不说这些话了，大家都不容易，她就权当自己是个半不遂的人，她们是给她沐浴也好，给她穿衣穿袜也罢，通通随她们去。

    “姑娘弱，郎君怎得也不顾惜着些。”清和拿着药膏一边抹一边。

    阿上穿着月白绸中衣，衣襟松松褪至肩，一大片莹白肩颈，那一抹青痕、破的红印衬着雪白，很是显。

    她闭着双眸，恨不得耳朵也闭上，就不用听这些疯话了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，阿穿好衣裙，拿着篦梳，乌发如云缎般披垂肩，摇曳生光，“你家大郎君屋里没有女伺候着吗？”

    “大郎君生孤洁，也不贪女，除了姑娘，没有别人。”

    清和在铜镜里睇了她一，好似这问话都污浊了她家生孤洁的大郎君。

    这时候阿就格外想念小好，但这个把月来，她不敢提李家三，生怕一提，那裴大郎君想起他们来，又去害人。

    阿收拾好后，从阁浴间中来，行过铺着薄毯的回廊，到外间，尚未走过雕屏风，就听到屏风外的条案后有声响，她停住脚，竖起耳朵悄悄听。

    “大郎君，今日中冒犯的人已经置了。”裴玦立于条案旁，低声。

    其实这等小事本无需回禀，但裴玦思来想去，慎重起见，这事儿得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