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午后的

    斜熔金, 漫染朱院，青石曲径通幽，昭华与徐天白并肩慢行。

    一阵风来, 荫簌簌作响，昭华抬眸望去, 斑驳树影错落在他俊朗眉间，光影沉沉, 难辨其眸底心绪。

    她又转看向八角亭中的女，她正专心剥着一个绿橘，并未朝他们这边看。

    “不酸吗？”昭华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徐天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 亭中人上染着一层淡淡的光, 好似被天边的晚霞温柔拥抱着, 她面安然, 眉如远山，灵动双眸似琉璃, 清清浅浅地望着手里的橘。

    晚风过, 他仿佛能闻到青涩、清冽的柑橘香。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, 并未回应昭华询问的目光，良久才说，“我给公主讲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离京城数千里外有座山, 山上有个读书人, 他日夜苦读, 寒来暑往一日不曾懈怠, 他想着或有一日他会一举中第，光耀门楣，紫袍加。”

    昭华哼笑一声，“天读书人都是这个想法, 这故事没什么新意。”

    徐天白很淡一笑，“书生自觉数月来读书无寸，心中烦闷，便门到山中走走，那座山分，他取僻静，因心有记挂，不知不觉走山中。”

    “山中草木参天蔽日，虫兽蛇蟒潜藏其间，他犹在苦闷之中，未察周遭凶险，直到有一姑娘声提醒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着杏窄袖短衫，衣裳洗的很净，领、手肘可见数个补丁，她上背着药篓，手里握着弯镰，语声清亮，”那边是毒蛇窝，你别过去了。””

    “书生回神，定睛一看，于他一丈远果然有一绿蛇，竖瞳慑人，嘶嘶吐着毒蛇信，惊慌之他浑僵，动弹不得，只见前忽有一银光闪过，带着凛冽威势，弯镰正中毒蛇七寸之。”

    “那姑娘踩着杂草，略过那无用书生，蹲在毒蛇旁，取了蛇胆，又将蛇砍成数段，摘了一旁的草叶，裹起蛇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捕蛇人？”昭华听了兴致，问。

    徐天白摇，眸中带着几分怜惜：“不是，她说她也害怕，只是更需要蛇胆卖钱谋生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她从药篓里拿一个橘，也是青绿的，”徐天白微微抬眸往上，天边残如血，“橘尚未成熟，但却能果腹，公主觉得，这橘是酸还是甜？”

    昭华沉默不语，良久后：“你编了这么一个故事，就为了讽刺我吗？”

    自裴国公一事后，她与太隔阂已生，十余年来她孤一人在皇求生，她知太别有用心，但皇里谁没有私心，谁没有算计，太已成她唯一的依靠，可到最后却发现他与父母之死脱不了系。

    她不似从前般依赖太，却因形势不得不依附于他，这段曾经甜的关系变成了一杯苦酒，一只酸橘，实难咽。

    徐天白并不惧公主的薄怒，“她说橘本可以是甜的，是她等不了，书生听了这话，先的烦闷就悄然散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昭华问。

    徐天白没有讲去，“这只是书生在闷午后的一个梦，只到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