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当复来归

    这话, 许清淮懂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懂得，两人反而相对无言。

    阿不会再问她房里挂着的那柄剑，也不会再问她是否还会想起陇西的小郎君, 命运推着人已经走到了这里，谁都没有回路。

    可也不必回, 不论是闭着颤颤巍巍，还是仰首阔步, 都要往前走。

    但她不愿意走和许清淮一样的路。

    在中的裴衍尚不知阿在府里搅起的风波，大朝会上，陛|恤大郎君重伤未愈, 特赐了他一把云纹黄梨的太师椅, 允准他坐着上朝。

    众朝臣看着那一把椅, 嫉羡有之, 不屑有之，冷有之, 愤怒有之。

    裴衍瞧着陛故意把他架在火上烤, 只能立刻跪叩谢陛恩德, 又陈词自己愧不敢当，告假日久不能为陛分忧失了人臣的本分，如何还有脸面领受陛此等天恩, 一番固辞不受的话说的恳切又谦卑, 上座之人听得极为顺耳, 才开撤了那把太师椅。

    谁知陛又言大郎君欠佳, 朝会上只奏要事重事，其余的一应递折上来。

    这话一，刚刚熄了的火又在臣工间死灰复燃，裴衍安静地列位最前, 古井无波接受各目光。

    如今要事无非两件，其一是东南倭患，抗倭打仗在前线，能在朝堂上议的无非是钱粮一事；其二是中州疫，也是银钱和用人的事。

    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，吵得闹，但说来说去，无非是诉苦，没钱没人，个个愁眉苦脸。

    陛坐龙椅，听得耳朵疼，目光扫过玉阶，落在裴衍上，他脸泛着一层青白，垂着缄默伫立。

    方才还若悬河，该他说话的时候又装哑，陛沉眉，心中又滋生几分不喜，但他也没奈何，事还得靠着裴衍去。

    吵吵嚷嚷的大朝会后，陛托词裴大郎君弱劳，劳苦功，将人留了来一用膳。

    裴衍虽是绯袍玉带，衣冠楚楚，神形却有些懒散，陛疑心这人是真病还是在装弱。

    “陛知皇后想要的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裴衍自昨日同二叔争吵一场后，二十多年里如磐石的信念裂开了些隙，他缓缓捻着指，问。

    “朕看你是真病糊涂了。”皇帝。

    皇后也是他能关心的？

    裴衍眉很淡，就像山画里很轻的一笔远山，说来的话却更加大胆。

    “待臣大婚之日，想请皇后娘娘为添妆，为她在顾家撑一撑腰，也在裴氏宗亲前抖抖威风。”

    陛无言冷笑。

    被了一刀，伤成这样，竟还想着要成婚，不知该说他胆大还是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