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不

    如今的日比她曾经遥想过的还要好, 她的双脚踏实地踩在这片土地上，她有了她的医馆，她的宅, 她的家，她被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接纳、包容着, 她也尽她所能去回馈。

    面前坐着的妇人自育有一女后，未再怀, 家中丈夫、公婆动辄打骂，境堪忧，之前不时会来医馆开些助的方, 但她实在贫寒, 大多时候都是医馆在往里搭钱, 这样的病人阿乔还有许多。

    她心地好, 也知为女的难，她的医馆里几乎都是女, 另外两位坐诊大夫是女, 抓药、晒药、账房、学徒等等也都是女, 每个人都各有各的难，她总想着能帮一是一。

    好在医馆是赚钱的，当地豪绅官宦的女眷也总是找她看病, 叶太初总说她是劫富济贫, 但阿乔不这么认为, 她只是让金银财宝稍稍动了一而已。

    “阿乔大夫, ”雪娘捂着肚，微微佝偻，“我这几日总止不住泻肚，每到夜便浑发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几日吃了什么？家中其他人呢？”阿乔问。

    “与往常一样, 他们都好，”雪娘腹中又一阵绞痛，羞愧地抬不起，“我本想忍一忍，可三四日过去了，还是这样，不得已才又来您这。”

    阿乔细细把着脉，隐约觉得不大对，不像寻常吃坏肚，她又唤来麦禾把脉，小麦禾的脉象无异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开三天的药，你先吃着，三天后不论好没好，都要再来我这一趟。”阿乔。

    雪娘额角沁着冷汗，不住地谢，拿着药方去挪到药柜取药时，悄悄将她兜里仅剩的三枚铜板放在了药柜角落，而后才牵着女儿的手，一一矮颤颤地走医馆，萧索又悲凉。

    当日坐诊结束后，账房知正拨着算盘算今日的账目，看到阿乔走来，打趣，“你怎么还在这？叶少爷还在羊杂筏店里等你呢。”

    阿乔忙足整整一日，这时方舒展臂膀，伸了个绵的懒腰，她缓步走到医馆门前，望着凉州街。

    黄昏漫铺在凉州街巷，远炊烟袅袅，街上三三两两归家妇人挎着竹篮走过，孩童蹦蹦、声笑语，一派平静宁和的太平烟火气。

    “我不吃羊，怪膻的。”阿乔。

    知停手里的算盘，抬看去，阿乔靠着门，黄昏的橙光落在她上，洋洋地，连她的发丝都在发光。

    面容姣、形纤细，却有着一副格外毅果决的，知很喜这个人，也希望有一日她也能成为这样的人，拿起那三枚铜板，走了过去，“雪娘留的。”

    阿乔琥珀的眸看向她手心里的三枚铜板，眉弯弯地拿了起来，声往里唤，“小桃，快来，雪娘姨姨请你吃锅盔啦。”

    小桃来得很快，里亮晶晶的，她虽不会说话，但对锅盔的期待和痴迷非常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