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防

    天灾人祸笼罩的凉州城, 人人关门闭、苟延残。

    边关亦是战事正酣，连续两场败仗，战士死伤无数、士气大挫, 西北大地，沉浸在一片人人自危的凄风苦雨当中。

    陕西路转运使王信为此地行政官之首, 难辞其咎，在裴大郎君到来的当日, 他面陈一封请罪疏，声并茂、泪洒衣襟。

    裴衍已换了雪青骑袍，一月白轻绡, 宽袖上绣着淡绿文竹, 白玉冠, 宛若江南山间的温公, 听到王信如此真意切，声泪俱, 他徐徐饮了一茶, 缄默不语。

    王信偷偷抬瞟了一, 额角的冷汗里，蛰得生疼。

    如今他的生死仕途就在大郎君的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裴衍不磋磨官员，他虽擅官场之, 却并不屑于此, 这些年只要是能办成事的官员, 不论, 他一概会重用，但像王信这尸位素餐之辈，他多看一都嫌睛疼。

    千里迢迢来这凉州城，又不是来看贪官污吏, 无能之辈的。

    但龙难压地蛇，王信在西北十余年，树大生，裴衍想了想，笑着让人起来，又许了罪立功的机会。

    王信一听，苦不堪言，但也只能着，磕谢恩。

    裴衍落榻的别院外乌泱泱地站满了乌纱帽，但他连日不眠不休地奔波，亦是疲乏，将众人都打发了去，休憩前招来裴璨问话。

    裴璨一贯机灵，不等大郎君开，就，“大郎君放心，那癞蛤蟆已经回家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哭的小姑娘也不是阿的孩，但”裴璨顿了顿，为难地继续，“阿到凉州时，边就跟着一个小女娃，听说是她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裴衍听得一激灵，从床榻上翻而起，“几岁？”

    “瞧着六七岁，是个哑，不会说话。”裴璨。

    裴衍缓缓又躺了回去，年岁不对，应该不是。

    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，裴衍了个极好的梦，梦见阿给他生了个玉雪可的女儿，一家三羡煞旁人。

    梦里的阿不再背对着他，一双琥珀琉璃望着他时，满是依恋和柔，温香玉在怀，实在神魂颠倒、难以自持。

    晨醒时，他在寝榻里躺了许久，才唤人来伺候。

    相反，阿乔睡得就不大安稳，夜里又起了雨，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，打得她昏昏沉沉，时睡时醒。

    “乔，你怪青的，”知早起了简单的朝，“没睡好吗？”

    阿乔打着哈欠，“梦里被狗追一晚上，太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