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一应私

    阿乔一向是个最勤奋、最守时的人, 每日卯时三刻，定会推开疫病所的木门，问候、诊脉、开方、煎药, 无一日例外。

    “今儿阿乔大夫怎么还没来？”薛成不安，但那句话没问。

    与阿乔在此相依为命的回堂林大夫, 亦是沉默。

    两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去敲门, 若是她也倒了，这疫病所上百号人就真无指望了。

    “听说城外的民营里已经泛滥开了，城估摸也在劫难逃。”林大夫望着沉的天, 前儿阿乔的药方用去, 有些病患已有好转, 可那也只是少数, 攻克此次的疫症，路漫漫啊, 不知他们能不能活着看到那一日。

    阿乔住在伤病所前的小院里, 小院里有三间平房, 她是个姑娘，单独住一间。

    “还好是单独住。”

    早上醒来时，她脑昏沉、四肢乏力、浑泛冷, 心中就觉不好, 一探脉, 前一黑, 简直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自她决定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，就好了准备，她也是人，或许有一日她也会染, 可能会因此而死。

    但得知染的这一刻，她依旧克制不住地恐惧，脑袋发懵，手脚发凉，前里的那颗心飞快动，带着她整个人都在震颤。

    还没有人能被治愈，一旦染，病程不过月余。

    换言之，她至多只剩一个月的日。

    “阿乔大夫，阿乔大夫。”门外林大夫在叩门。

    阿乔握双拳，将自己撑起来，的脑袋里似有木锯在来回拉扯，疼得她又倒了回去。

    外的林大夫没听到回应，怕了大事，试探着推门，刚推开一条，里就传来一微弱的嗓音。

    “别来。”

    薛、林两位大夫心中俱是一凉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阿乔挪去了疫病所后的一间茅草屋，里只有一张木板床，一个歪歪斜斜的木盆架，和一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旧桌椅。

    薛大夫让杂役先行打扫了一番，“委屈阿乔大夫了。”

    阿乔摆摆手，“去你们该的，我会料理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她是个大夫，对自己的最清楚，每日着她的脉象调整药方，薛林两位大夫也跟着她的药方，结合病患的病势调整用药。

    可她也是个病人，一日日睁睁地看着自己迈向死亡，烈的畏惧和无力就像座座山压在她上，像汹涌死死将她淹没。

    曾经她那么渴望死亡，渴望用死亡去终结她孤苦无依的人生、求而不得的痛苦，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，那时的她并不明白死亡是什么，她渴望的不是死亡，是一的，是对活着的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