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乔，低声问，“换人了？”

    阿乔无言以对，想来想去，说了一句，“亲戚。”

    裴衍耳力极佳，听得这一句“亲戚”，筷上的黄豆落，小桃正撅着嘴要吃，不满意了。

    夜后，三人围炉，火上烤着生、栗，还有一把，窗外北风呼啸，落一树雪，窗里意，算是阖家团圆。

    小桃不吃，吃甜栗，裴衍便给她剥，阿乔坐在一边，拎着一壶酒，倒了一杯浅浅饮着。

    小桃不喜她喝酒，打手语让她少喝。

    裴衍问，“她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阿乔糊人，“让你多给她剥几个栗。”

    裴衍撩起薄薄的，跃的烛光落在他的眸里，波光粼粼，“又骗我？明明让你少喝酒。”

    说着从她手里拿过小酒杯，就着杯沿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知还问。”阿乔嘀咕了一句。

    小孩觉多，吃饱后就到床榻里，盖着烘烘的被呼呼大睡，阿乔喝了酒，有些疼乎，站在窗边透气。

    窗前栽着一株橘树，三年了，从未结果，但她也已不是那个靠橘果腹的小孩了。

    裴衍拿着一件白狐裘给人披上，垂眸看去，白的狐领簇拥着秾丽的双颊，杏眸，他忍不住勾了勾她的鼻尖。

    大雪纷扬，飘过院中的黄灯笼，落到阿乔搭在窗台的手上，冰冰凉凉，她伸手了，雪化成冰，想着明早要积一瓮雪，用来泡茶、酿酒。

    裴衍站在旁边，安静地看她玩雪，待她玩够了，才拿绢帕细细地给她净。

    两人并未说话，只是一看了一场月夜的飞雪。

    阿乔知裴衍想说什么，但她不知怎么回答，也不想回答，于是不开。

    裴衍也不愿勉，曾经摇晃在黑天碧树间的那一弯明月就站在他边，这一刻便已很好。

    他很有耐心，他相信终有一日，阿会愿意提笔给他回信，愿意向旁人提及他们的关系，愿意牵起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愿意等，也等得起。

    年关一过，裴衍便启程回京，阿乔的医馆继续开业，凉州药行的行首年老退了来，众人推举阿乔担任新的行首。

    从前她坐在末席，如今她一步步走过无数的前辈，走到最前面，落座。

    当她坐上那个位置，往看众人时，心里冒一个烈的声音，她还可以更多，她想要更多。

    分之后，她受邀去晋州药行坐堂论药，收拾行装后，一人一凉州。

    晋州事毕后，她遥遥东望，决定去见徐天白。

    从前不见，天各一方，是害怕裴衍胡作非为害人，但如今形势不同了，裴衍说过，不论她想什么，见什么人，都不用再有顾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