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他闭着靠着车斗栏杆上，面无表，心里却在止不住地苦笑。

    周宴清你真的是疯了。疯了！

    老周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黑如墨，可此刻却有一寨在夜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还没走近，里载歌载舞的声就飘了过来。熊熊篝火从一挂满喜幛的人家院坝里窜起，映得半片天都成了鞠红。参加婚宴的村民围着篝火坐成圈，有人唱着祝酒歌，有人端着酒碗笑，烤猪的焦香隔着人群飘到了院外，勾着门外的人肚不由自主地咕咕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周宴清站在寨门，饥寒迫，满狼狈。可真到了这一刻，隔着一片火光望见那闹的人群，他却得不敢再迈一步了。

    老周捂着咕咕叫的肚，钻去找了一圈，来的时候脸微妙，支支吾吾地说确实有个汉族姑娘跟着送亲队伍来过，不过送到新郎家就走了，这会儿已经不在寨里了。

    周宴清呆站在人群外面，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。

    他从北京飞到西昌，从西昌追到平川，车坏了，包丢了，脚崴了，反还没缓过来，翻了两座山，坐了一路运猪车，最后赶到的时候，她走了。

    或许这就是天意。

    他疲惫地垂，摆了摆手让老周先去歇着。自己退到远离人群的暗，坐在一块凉石上。院里篝火烧得正旺，彝家的达舞到了最酣，领的汉扯着嗓唱一句，全寨的人跟着和一句，姑娘们手拉手绕着篝火转圈，银饰在火光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，那声音怎会如此悦耳？

    他不知不觉抬了。

    队伍尾上，那个肤白得发光的姑娘，就撞了他里。她穿着彝族姑娘统一的手绣裙，上着银冠，两缠了红绳的麻辫垂在前，正笑盈盈地跟着人家的舞步比划。动作笨拙得很，好几回差踩到自己裙摆，趁没人注意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弯了笑。

    一整天的心酸委屈忽然像一样退远了。

    周宴清听到了自己的心，一一，用力撞着他几乎快要窒息的膛。他甚至不知自己何时站起的，来到人群后面，睛痴痴锁着那个姑娘，再也移不开半分。

    她笑，他的嘴角也跟着弯。她踉跄一，他的心也跟着揪，生怕她绊倒。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，最后整个人那群叮叮当当的银冠里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眶逐渐发酸，心也越发地胀痛起来，像有什么东西被得太满，一秒就要撑破膛溢来。

    秦昭昭跟在队尾学着舞，脸上笑得开怀，心里却总有一说不清不明的异样。就在甩的一瞬间，余光似乎扫到了一张脸，一张绝不可能现在这里的脸。她被旁边的姑娘拽着又往前跑了两步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猛地回过去。

    刚刚现幻影的地方，此刻空空，人群涌过来又涌过去，那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，杳无踪迹。

    舞曲停了。姑娘们松开手，三三两两散去喝汗。只有她还站在篝火边，逆着散去的人，在渐渐空旷的坝上跑来跑去地找。

    没有。哪里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慢慢停住脚步，低，嘴角浮起一自嘲的笑。

    果然，他怎么可能在这儿。

    她垂，转过，慢慢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