蔓吓得一缩脖，攥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抖，小声嘟囔：“嘛呀……又不是我背叛你，跟我这么凶……”

    周宴清沉默着，指尖一一地在梨木的大班桌上，不知在想什么。吓人的半分钟，董思曼都想遁了，才听他悠悠开：“她在跟你哥谈生意，这是正规的商业合作。你在门外偷听，未经允许私自录音，知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吗。”

    他呵了一声，抬起，目光十分严肃：“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。我听说你在学业未完成前不许离境，你是偷偷回国的吧，你父亲知吗？”

    董思蔓被戳中死，脸都白了，她的确是偷偷回国的，跑回来找她哥要钱。又怕被父亲知，又被这个男人冷冰冰的态度气得半死。那个秦昭昭到底给他了什么迷魂汤，录音实锤都摆在面前了，他居然不信！被周宴清数落一顿撵办公室，董思蔓站在至衡楼气得直跺脚，咬牙切齿地发誓绝不放过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董思蔓走了。办公室里所有伪装来的冷静在门关上的瞬间悉数碎裂。周宴清坐在大板桌后，一动不动，午几个门的人来汇报工作，他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句，忽然因为一个数据偏差大发雷霆，把文件摔在地上。整个总裁办那一层楼一午人人自危，大气都不敢一声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，他和薄砚约在衡华府邸层的酒廊碰了面。

    临近婚期，薄总也忙，今晚姗姗来迟。到的时候周宴清已经自己喝了一壶，歪在卡座里满胡话。薄砚伸手搭在他肩上，凑近了听了几句，听个大概来，叹了气，安地拍了拍他肩膀。

    挪到隔坐，跟酒保要了瓶麦卡，西装解开搭在一边，手撑着吧台，慢悠悠地开劝他：“你盼人家回，又怕人家不够纯粹。患得患失，得寸又尺。天底哪有既要又要的便宜事，自己想明白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在乎她利用我。我只是想不通……”周宴清抬起，胡比划了一，然后一掌拍在桌上，“她宁愿绕这么大一个弯，跑去跟她有过节的董家谈，也不愿意……跟我开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不在乎？”

    周宴清摇，摇着摇着，又变成了，而且是重重地了一。他伸指，戳在自己心上，“她利用我和董家之间的微妙僵局，借着力去跟董思城谈判，把秦家桂的供应渠谈了来。她真聪明，真的，这一我都没想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扯了一嘴角，“我允许她利用啊。我的一切，她随便利用。可是，可是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。”

    周宴清拿起杯狠狠了一。

    “在我以为旧梦重圆的时候，在我刚刚燃起一盼的时候……她突然这么。会让我觉得，”他一手指，轻轻抹去角的珠，“……她和我和好，就是为了这一步。就是为了这一步啊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个晚上周宴清喝到了底。到最后，人被王勉架着拖车里的时候，已经几乎不省人事。

    即使这样，却还在半醉半醒之间，抓着王勉的胳膊不放，混地吩咐：“给董家透个风……别明说……只要让董思城知，至衡以后的文化项目，有可能优先扶持在非遗传承领域有建树的品牌商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在最后一残存的意识里，还想着要替她把最后一步棋走完，成全她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