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泪模糊地扫过后视镜，路边一家肯德基的玻璃橱窗上映多年前那个雪夜，一个姑娘甜甜笑着捧起他的脸颊，额轻轻抵住了他的，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问他：“其实恋也没什么不好。你要试试吗。”

    砰的一声响。车撞上隔离带旁的电线杆，半个车嵌了广告牌的铁架里。他整个人狠狠往前一贯，趴在方向盘上，额磕在方向盘正中央，血顺着眉骨往淌。

    “妈妈相信鸣潇。他混也好，不学好也好，可他不会骗我这个姑姑。而那个女人，妈妈第一看见她，就知她里全是心机。果然，真是好手段啊，送去了我的侄，勾走了我的儿。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个老板，前几天总算在澳门找着了。”

    主任合上病历，说问题不算严重，几组织挫伤，轻微脑震，唯一棘手的是……他顿了顿，神凝重，“周总的就诊记录显示，近七年一直有规律的心理治疗，可从去年三月份开始就中断了。原因我们不清楚，只是据今晚的临床表现来看，周总的况并没有好转，反而现了加重的迹象。希望家属和公司都能重视。”

    周宴清甚至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休息室的。

    医院。

    泪无声地淌了满脸。后喇叭鸣，他的车已经横在了路中央。他不，抓着方向盘摇，他不信。

    总裁嘛，谁还没心理病，他们那个秘书群里十个老总六个有固定的心理医生，还有四个治胃病的。他还在群里跟薄总的秘书互相打趣，每天见面第一句就是“今儿你老板看心理医生了吗”。别怪秘书们嘴损，实在是这帮大老板平时训人的时候威风凛凛，哪像个有心理问题的样。

    会诊室里的专家结束讨论，门推开，王勉快步迎上去问况。

    他是真不知老板病得有这么严重。

    竟然开到失神撞了车。天呐，要不是那块广告牌挡着，车就要

    那些痛苦终于消失了

    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——

    七年前秦昭昭走后，周宴清确实接受过很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，这事王勉是知的。

    那扇门里跌跌撞撞冲来一个衣衫破碎的姑娘，膝盖磕在地毯上，整个人扑倒在他脚边，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脚，满脸是泪地仰望着他：“救救我……求求你救救我……”

    级病房外的脚步声来去匆匆，警察刚完笔录走，至衡的法务团队跟着赶到。

没了凭据。后来，你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，一怒之，把你的亲表弟，送了大牢。”

    他那颗冰封多年，从没想过要装谁的心，就是在那一刻，决定要给这个女孩，挡一辈的风和雨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不认识他，是秦昭明我来的……他让我给他一助兴的香，我不肯，他就把我关在这里……”她浑都在发抖，锁骨上还有被掐过的淤青。

    四面八方喇叭声此起彼伏，他却什么也听不见，前一片冰凉的模糊。

    “那天在会所，鸣啸本没把她怎么样。迷/药是她自己的，自导自演了一戏，让你英雄救，让你对她死心塌地。结果你宁愿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，也不信自己的亲表弟。为了她，你把你亲表弟送监狱，跟整个徐家六亲不认。阿宴，妈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，你想过吗。”

    转间，车飙上了环路。四周车湍急，他在车中疯狂穿行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，油门越踩越猛。

    她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是一张秦昭昭的照片。“我亲自飞过去见了他，问他是不是认识这个女人，他一开始说记不清，后来我给他放了一段我去她店里时录的声音，你猜怎么着。那个老板一听，当场就认了这个声音。”

    此后十年，他不曾变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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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知她为什么一定要销毁监控吗？因为她不敢让你知，她就是鸣潇嘴里那个陪酒女。她从大一就被鸣潇包/养，每天晚上伺候他。她怕你知她的黑历史，也怕监控坏了她的计划……”

    满场衣香鬓影退成后模糊的光斑，他像被走了魂的壳，连怎么上的车，怎么踩油门，怎么驶离衡华府邸，都只剩一片混沌的残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一刻，那个破碎的无依无靠的女孩，像一枚钉，把他的心，牢牢钉在了某个地方。

    “提前打电话通风报信，嘱咐老板务必销毁监控的女人，就是她，秦昭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