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年年今晚在加班。

    其实他的工作量没有那么重。新来的上司与辰并不是那会迫加班，或者需要人为他理工作结余的人。

    他在公司其实没什么的。

    更多的时候都在发呆。

    他在家睡不着。

   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至少……至少在家里，在她边，不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家里如今的气氛很奇怪，理说一切如常，岁岁依旧在那里，早安，一起吃饭，回来了，一起吃晚饭。有什么不一样呢？

    江年年知有什么不一样了……但他绞尽脑、翻来覆去，脑里想不来。

    好像少了什么。好像多了什么。

    有人……有什么人？岁岁的视线，会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某个像上……

    她的手机里每个人他都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他知她的快递小哥叫什么名字，知她常去的超市老板娘姓什么，知她偶尔联系的几个以前邻居住在哪条街。他甚至记得她通讯录里每一个备注，每一个像。

    那个人的像他认识。嗯……但是……

    江年年又觉得疼，熟悉的钝痛劈裂他的思维。他拉开办公桌屉，从里面摸那个已经见底的药瓶，拧开盖，把剩的药片倾倒，吞咙里去。

    安眠药而已，别张。不是奇怪的东西。很多人都吃这个，只是暂时帮助睡眠的。

    江年年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。他的一个医生朋友，说这样有助于让他的思绪理清些。

    盯着屏幕上的红录音键，手指悬在上面。他去。屏幕上开始动着声波的波纹。

    江年年清了清嗓。

    夜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……但是。但是啊，”

    他开后，声音有嘶哑。

    “那个已经退了我们的生活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的很低，回在仄的这方空间里，久久不绝。

    “我想告诉她，别再看那个像了。我想删了那个。我想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没收。我想把手机放到她够不到的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其实不需要手机。我们每天都会说话，我每天都会回家。除我之外，她有什么必要和别人联络？她不用手机也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江年年的呼有了。

    “不、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说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对。”

    江年年的手捂住了脸。指间能看到他的睫在轻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不该这么想。我知。我不该。我不会这么……但是我想、我真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我不敢。”

    他放手，珠盯着灯。

    “她只会更讨厌我。我不敢啊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她已经在讨厌我了吧……她如果再讨厌我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想离开我？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想让我彻底她的视线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了。今天晚上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会好受吗？”

    沉寂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说。她在家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江年年突然又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