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击声。

    “叮铃…叮铃……”

    很轻，很柔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男人循声走到台边，一抬，便看到依旧挂在那里的贝壳风铃。

    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贝壳，用细麻绳穿着，中间缀着几颗透明玻璃珠。是两年前夏天带齐诗允来这里度假时，心血来在沙滩上一个个捡回来，又了半天时间慢慢穿成的。

    如今，海风依旧，贝壳风铃依旧叮咚作响，空灵而寂寞。

    重新赋予它们生命的人，却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里，仰听它被海风拂响的声音。

    雷耀扬靠在台栏杆上，燃一支烟。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，映着他没什么表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很少到迷茫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他目标明确，哪怕路径崎岖，也知自己要什么，该怎么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关于他和齐诗允的未来，他第一次到一无力的茫然。

    他知她在什么，知她为什么要。他甚至能理解，如果易地而，她或许会更偏激。但他甘愿成为她的棋，她的盾，她的刀。

    可自己能觉到，她真正想要的，或许是在一切结束后，与他这个雷家人，彻底了断。

    复仇的火焰会烧尽一切，包括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、或许现在仍未完全熄灭的。

    风铃还在响，一声一声，敲在心上。

    烟燃尽了，到手指，雷耀扬才恍然醒觉。

    将烟摁灭，他最后看了一那串在夜中模糊晃动的白影，转走卧室，关上了台的门。

    隔绝了海风，也隔绝了那人心绪的铃声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他独自躺在宽大床上，睁着，毫无睡意。

    前路漫漫，而自己似乎…已经预见了两人终的别离。只是不知，当那一刻真的来临，他该如何自。

    或许，就像这贝壳风铃，曾经因她而响起，最终也只能在海风里，独自诉说着无人聆听的过往。

    武里府，白龙王庙。

    清晨的燥已然蒸腾。庙宇比雷耀扬想象中更朴素些，香火却极旺。前来参拜的善信络绎，多是港台和东南亚华人。

    各信众不论份面孔如何，皆着素衣。他们个个面虔诚，捧着香烛贡品，神恭谨，依序等候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重的檀香、鲜和汗混合的味。

    雷耀扬也穿着一素白站在人群外，但黑黑面脸像是来找龙王寻仇讨债，与周遭平和氛围截然相反。而那墨镜遮挡的双，是一夜难眠的倦怠和不想等待的烦躁。

    这不在原本的行程之，只是今晨临时起意的安排。加仔跟在他后半步，也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其实等待的时间并不，但每一分一秒都让雷耀扬觉得荒谬。

    他这辈信自己，信算计，信实力，何曾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明指？可，关于齐诗允和他们那无解的未来，他竟也走到了求神拜佛这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