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宏基总，董事会议室。

    玻璃幕墙外的天灰白，维港被一层雾覆盖。会议室灯光冷亮，投影幕上，是近段时间的剪报汇总。

    不是财经版。而是时政、城市规划、环保专题、专栏评论。

    《信报》城市观察：《生态社区，是香港转型的试金石》；《明报》社论栏目：《离岛发展，不只是地产问题》；某大学规划系教授受访：“若只是换个开发商，本质不会改变……”

    雷昱明一页页浏览，脸却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他抬，目光扫向对面公关总监：“这些稿，谁放来的？”

    会议桌另一端的男人迟疑了一瞬，声音压低，小心答：“不是互益，但我们查过…”

    “那边目前只是在准备标书，没有公开投放。”

    太净了。

    这个想法在雷昱明脑中骤然炸开。因为真正危险的，从来不是大张旗鼓的宣传，而是这没有署名、没有立场、却在悄悄统一语境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些文章，没有任何一篇替互益说话。但它们正在替互益，提前排除对手。

    雷宋曼宁的弱他一清二楚，容易绪化、顾忌名声、事循规蹈矩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她走得太稳了，稳到不像她。

    雷昱明忽然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，也许不是一个他历来都有些轻视的对手，而是一个…正在替这个对手搭台、即将粉墨登场的人。

    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，第一次真正坐直了，他睨向桌对面几人，问：

    “公关最近有没有外包项目？”

    助理一愣，摇：“互益那边倒是……请了一家外顾问，听说是形象和策略评估的。”

    “边个？”

    助理报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家老派写手公司，而是一个偏向品牌与公共事务的团队。也不是因为名气，而是这个团队，最近几年总会在一些不好明着作的节「适时」现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听过，雷昱明目光微微一凝，把剪报往桌上一丢，冷笑：

    “所以现在，全世界都在讨论生态责任，那如果我们新宏基要是原方案走，就会变成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——不负责任的…既得利益者。”

    秘书低声接话，会议室在一瞬间安静来。

    少顷，雷昱明站起，缓缓踱步到窗前。

    雾里的港岛廓模糊不清，像是被人刻意抹掉边界，而他忽然意识到，这场仗，已经不是单纯的标书竞争。是有人在提前替评审和替公众，甚至替政府…写好「正确答案」。

    “继续专注九龙站第五至第七期的i项目。不可以再现任何差错。”

    他沉声嘱咐众人，但生平第一次，有了一被人从暗盯上的烈不适。而更让他烦躁的，是他隐约知，这并不是雷宋曼宁的风格。

    她太正，太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