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的风风雨雨，反而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旧影。

    是石澳大宅清晨那条的走廊，是那些被心培植得茂盛的凤落金池羽，是佣人轻轻推开房门，替他拉开窗帘，是忠叔弯腰替他整理校服，蹲来替他系鞋带，笑着告诉他：

    “二少爷，老爷最近一段时间都太忙了，不过夫人今日得闲，她讲会送你去比赛。”

    那一年，他不过五岁。

    他抱着钢琴谱，在门等了一整个上午。一直等到司机第三次望向院门的时候，雷宋曼宁才从二楼缓缓来。

    还记得那日她发都梳得一丝不苟，着礼帽，穿一剪裁利落的米白洋装，跟鞋踩在云石地面，发清脆声响。可她没有看他，只是一边手，边淡淡问秘书一些公事。

    秘书礼貌应声，又转看向站在旁边的雷耀扬，听到男仔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…妈咪。”

    雷宋曼宁脚步终于停了半秒，她侧过脸，看向对方：

    “今日是公开赛？”

    闻言，他的睛瞬间亮起来，连忙：

    “嗯！我弹《g大调小步舞曲》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几秒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好好表现。”

    随后，母一前一后坐轿车，黑劳斯莱斯缓缓驶院，再没有回。然而那一天，在音乐厅从坐到尾的人，依旧只有忠叔……

    念及此，雷耀扬缓缓闭上，不愿再回想。

    他知宋曼宁不是不记得，她只是永远都有比他更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小时候，他不明白，后来大了，他开始替她找理由。

    雷家那么多的生意和产业，父亲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工作。集团上，家族外，人人都盯着这位续弦的雷太，她不能弱，不能停，更不能有任何的错漏和过失，所以，她没有时间一个母亲。

    直到后来，他发现，原来她不是没有时间，只是……没有留给自己的时间。

    思绪纷的罅隙，车已经驶港岛南区。

    路越来越熟悉。每一棵凤凰木，每一弯，每一盏路灯，都像一把锁匙，把那些被尘封多年的记忆逐一打开。

    “诗允…”

    雷耀扬忽然低声开，女人闻声侧过脸，看到他望向前方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。其实我小时候，好想她抱一我。”

    这话来得毫无征兆，齐诗允心猛地一。但她并没有声打断，只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。这样的动作，似是驱散了他的对方不安定，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，沉声说：

    “我一直觉得，是不是我得还不够好。”

    “钢琴要拿第一，成绩要最好，礼仪不能错。德文、英文、法文……什么都要学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，只要我足够优秀，她总有一天会觉得，我值得她骄傲。她就会走到面前，夸我一句，或者是抱我一……”

    雷耀扬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说着，语调平缓，却让人听了心生酸意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很可笑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一个四十几岁的人，到现在还在想这些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齐诗允眶已经开始微微泛红，她不禁又加重几分力握住他手，把彼此指节寸寸扣，像是试图给他支撑去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