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温回到家时，已经快十一。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，他一个人走空的走廊。

    门锁发轻响，他推门去，玄关应灯随之亮起，黄的光落在地面上，将整间屋照得净而安静。

    市中心的大平层，落地窗占了整面墙，客厅里摆着一组沙发，墙边的装饰柜上陈列着几件他挑了很久的摆件。装修谈不上奢华，却致，线条简洁，家和灯光都经过仔细搭。

    平时回来得晚，倒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
    可今晚不知为什么，门一关上，那份安静突然显得格外明显。

    没有人问他去哪儿了，也没有人问他有没有吃饭。

    他看着安静的客厅，忽然想起季。

    季从来没有来过这里。

    他们认识这么多年，季甚至从没问过他住在哪里。

    贺温跟着他工作了很多年。

    行程、会议、应酬、文件，所有需要一个总秘书理的事，他几乎都得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季也因此很少对他有什么意见。

    贺温记得，有一年冬天自己发烧，仍旧去了公司。

    季看了他一，第一句话不是问他怎么样，而是把一份文件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个午要给董事会。”

    贺温接过文件，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后来他烧得更厉害，秘书室的人让他去医院。

    季知以后，也只是皱了一眉。

    “那今天的事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。

    贺温最后还是把剩的容理完了才走。

    这事发生过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季从来不会刻意为难他。

    只是，在季那里，他首先是一个总秘书。

    一个应该永远保持清醒、可靠、效率稳定的人。

    至于他累不累，病不病，住在哪里，晚上回去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——

    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。

    贺温以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。

    甚至觉得这样很好。

    关系简单，边界清楚，不需要彼此负担。

    可今晚不知为什么，站在自己空的客厅里，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好累。

    贺温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，脱外搭在臂弯里，站了片刻，才转往里走。

    他其实有些醉意。

    不严重，只是酒意还沉在里，让人比平时更容易疲倦。

    把外挂好，他径直去了浴室。

    洗完澡来，上的酒气已经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穿着家居服走书房，打开电脑。

    屏幕亮起的一瞬间，工作邮件和消息接连了来。

    贺温了眉心。

    今天确实还有不少东西没理。

    他拉开椅坐，刚拿起鼠标，忽然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早休息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像是毫无征兆地在脑里响了一遍。

    贺温靠椅背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最后把电脑合上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明天再理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一盏桌灯。

    贺温坐在那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扶手上。

    贺温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