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月把熬好的汤药搁在炕沿，脱了鞋袜跪坐在男人枕边，轻轻托住他的，缓缓挪到自己膝。

    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男人的额，稍稍松了气。昨夜的折腾一整晚，如今总算退了。也亏得他底极好，换作寻常人受这般重的刀伤，仅凭她半吊的草药本事，断然撑不到现在。

    喂药这件事，着实叫夏月犯难。

    男人始终牙关咬，她独一人，一手端药、一手掰嘴本兼顾不来。山中采药本就艰难，每一味草药都来之不易，实在经不起药时撒漏浪费。

    这两日的汤药，她都是用嘴渡喂的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，夏月本就沾着锅灰，斑驳脏的脸颊，连同两只耳尖，瞬间浸上一层薄薄绯红，心底止不住泛起羞赧。

    她抬望向男人闭双目，看不清完整面容——当初从山里把人拖回来时，她怕旁人认惹祸，随手抓了锅底黑灰，厚厚抹在他本就沾着泥土血污的脸上。

    唯有借着窗间月，能看清他利落畅的骨相。

    冷白月光勾勒朗侧廓，鼻梁线条分明，双阖起，大半隐在眉骨投的影之中。偏薄的因上剧痛抿成一条直线，颌绷冷锋利的线条，单看廓，便知是一副极好相貌。

    世人都说薄之人天凉薄，夏月目光落在他削薄上，心底意识冒“薄寡义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她暗自嗤笑一声，指不定自己好心救人，最后反倒招来杀之祸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，若真死在他手里，或许反倒能重回原本的世界。她实在怀念那个衣无忧、不用日日抹黑脸、活在惊惧之中的太平日。

    夏月微微用力，抬起男人颌，一掰开他闭的齿关，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。她端起炕边药碗，仰住一大苦涩药，不敢耽搁，俯慢慢凑近，有些羞赧的微闭着双眸。

    辛辣苦涩的中药充斥，涩意顺着咙蔓延开来，刺激得她眶瞬间泛起汽，酸涩难忍。

    柔温的，轻轻贴上他裂微凉的。陌生又过分亲昵的席卷全，夏月猛地一僵，羞涩与张瞬间攥心神，她屏住呼，小心抬了抬尖，将中药一缓缓渡他齿间。

    棕褐药慢慢他中，夏月怕药呛到他，意识将膝盖微微抬几分。许是太过张，动作幅度失了分寸，两人牙齿猝然相撞。

    一瞬，她柔的尖毫无预兆蹭过他的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