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让另外两位副手同时陷沉默。

    巫妖的灵魂之火骤然一缩，骑士的盔微微侧转——在渊域，蒲公英的存在比屠龙剑术更难以想象。

    三人停在镌刻着万徽记的黑曜石大门前。

    门里没有渗往常令人战栗的威压，只有一片凝滞的寂静。

    “不对劲。”莫塔里安说。

    尔泽上前一步：“据《渊护卫守则》 第三条，当领主异常沉寂超过七十二小时，副官有权——”

    “噢，少念你那本破守则。”莉莉安用桃心状的尾尖推开骑士，双手抵住大门，“直接看看不就知了？”

    门轴发沉重的声，缓缓向开启。

    王座厅的景象逐渐展在三位副手面前。

    熔岩池仍在墙角缓缓沸腾，镶嵌骨的灯盏明明灭灭，可那座由龙脊椎和陨铁铸造的威严王座上——

    是空的。

    “大人？”莉莉安试探地呼唤，甜腻的嗓音在穹空地回响。

    莫塔里安的典籍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书页自动翻动，显“急状况应对指南”章节。

    尔泽的剑已鞘半寸，黑曜石地板映他绷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看那儿。”巫妖抬起骨指。

    王座坐垫上，一张边缘焦黄的羊纸被晶镇纸压着。

    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——那是王的笔迹。

    莫塔里安用指尖拈起纸片，灵魂之火扫过文字时剧烈晃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念来。”尔泽促。

    “‘致我忠诚的副手们，’”巫妖涩地朗读，“‘当你们读到这封信时，我已离开倒悬城堡啦！最近翻阅《渊治理年鉴》，发现我已经连续工作七百三十四年没有休假，这显然违反了基本的劳工权利！

    ‘即使是王，也应该有假期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‘城堡生活实在太无趣，每天都是同样的尖叫、同样的折磨、同样的邪恶计划会议，我待腻了，所以，我决定给自己放个假，去地表散散心！

    ‘即日起，渊域全带薪休假！都去转一转！莫塔里安，别老是抱着你那本破书，去外面找个活人吓唬吓唬，莉莉安，换个场施展魅力，总在我们这几个老面孔面前晃真的没意思，尔泽，拜托把你的铠甲脱了，我赌一百个灵魂你的盔甲底已经蘑菇了。

    ‘至于人类派来的勇者小队——让他们自己玩城堡探险游戏吧。如果他们连自动法陷阱都过不了，那也太丢人了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‘客房里那个公主，就让那几个勇者把她带回去吧，她留在城堡里也没用。

    ‘别找我，有事自己解决。你们的王，洛。’”

    那封信在三位副手之间传阅了三遍，每读一遍，王座厅的寂静就更沉重一分。

    “带薪休假。”莉莉安先开，尾愉快地卷曲起来，“大人终于开窍了。”

    尔泽的盔里传来沉闷的声音：“《渊护卫守则》没有关于休假的容。城堡防御系统目前于三级警戒状态，如果我们都离开——”

    “大人说了，”莫塔里安打断他，小心地把羊纸折好，“‘有事自己解决’。而我们目前需要的事，就是服从命令。”

    巫妖的窝灵魂之火罕见地闪烁一丝犹豫：“但让勇者自己玩城堡探险游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