镊夹住了一片鳞片的边缘。

    厅堂另一传来了鱼尾拖过地面的窸窣声，夹杂着骨质手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。

    他低看了一自己。没有实。或者说有实，但是透明的——他能看见自己的手，但手背后面的贝母地砖也能看见。

    老老换了一个位置，镊尖端夹住了相邻的另一片鳞。

    穹很，由数百夜光珊瑚支撑着，珊瑚的表面渗着柔和的白光。地面是整块的蓝宝石打磨的，反光到能映人影。四面的墙上镶嵌着大的螺旋贝壳装饰，每个贝壳里都盛着一颗拳大的夜光珍珠，整个空间亮堂堂的，没有一丝影。

    “小殿。”为首的老老停在了渊面前，低看了一晶缸里翻了白的小鱼，又看了看渊抿的嘴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，这是渊的梦。

    老老弯腰，骨节突的手伸过来，住了渊的往上抬。

    “第二片。”

    渊没回答。他锁着嘴，两只小手还在绞。

    渊盯着那些死鱼，嘴抿成了一条很薄很薄的线，睛低垂，看不是什么绪。

    “杂质。”

    大厅正中央的地上坐着一个小孩。

    他在看渊的记忆。

    三个年老的人鱼从侧厅游了过来。

    意识到老东西要什么的洛星猛地往前，黑法意识地涌向掌心，一秒，他的手穿过了那老老的肩膀。

    一把银镊。

    渊看到那把银镊的瞬间浑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来到了一间极尽奢华的大厅。

    它们都死了。

    他的嘴抖了抖，没有哭，也没有跑，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，两只小手从膝盖上移开攥住了的鱼尾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鳞片脱离鱼尾的声音很小，“啵”的一声，像气泡破裂，但洛星看到了那颗鳞片面的——新鲜的、红的、像撕掉指甲之后的甲床一样的鲜。

    镊不大，两指来，尖端磨得极薄极利。银的金属在夜光珊瑚的照映泛着白光。

来，这是海。他抬看去，一层幽微的蓝冷光从脚的某渗上来，勉照了他面前的地面。

    是梦……？

    老老看着那些泪痕，缓缓地摇了摇。

    “侍从说，您在睡梦中哭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噩梦了？”

    走廊尽的亮光越来越近。洛星的意识被某力量牵引着前行，在抵达走廊尽的一瞬，白光大盛，随后视野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洛星了大概两秒反应过来，这是人鱼的织梦能力——他在某个古老的残卷中看到过，力量足够大的人鱼王族会觉醒这特殊天赋，在度睡眠时，潜意识会将自记忆编织成梦境碎片，如果有血缘关联或肢接密切的对象于相同的睡眠周期，织梦者的记忆片段会自动牵引对方的意识。

    是幼年的渊。

    很小的人鱼。看量大概六、七岁。银白的发又细又，刚来不太，散在肩膀上，腰以是一条比成年人鱼小很多的冰蓝鱼尾——鳞片排列整齐，每一片都闪着健康的珠光。

    渊的脸被迫仰起来，灯光照他通红的鼻尖和窝一层涸的泪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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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前面那个最老，须发皆白，鱼尾的鳞片已经褪成了灰蓝，尾鳍上有几片缺损的。手里拄着一白珊瑚手杖，手杖端嵌着一颗不再发光的旧珍珠。

    渊的痉挛了一，他死死咬着牙，抿着嘴，不发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确切地说，是一条走廊。

    一缕淡蓝的血从创渗了来。

    银镊往外一拽。

    小人鱼低着坐在冰凉的蓝宝石地面上，两只小手放在膝盖的鱼鳞上，手指绞在一起。面前摆着一只致的晶小笼——笼中有几尾颜鲜艳的小鱼，全都翻着肚悬浮着。

    这是渊的记忆，他改变不了任何事。

    他将银镊的尖端伸向了渊的鱼尾——冰蓝的、被王族奉为“最纯洁之”的那条鱼尾。

    他松开渊的，从后一位年轻老手中接过了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“忍一忍。”老老蹲来，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吃药。“三片便好。净化之后就净了。”

    地面铺着磨光的海贝母，墙由整块的黑珊瑚切割拼接而成，表面刻着繁复的纹。走廊的尽有光——不是蓝光，是那发白的、冷冰冰的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