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，裴夜没合，左手里的短刀一刻也没放过，直到第二天——

    洛星睁开了。

    退烧后的苏醒伴随着残存的钝痛。视野从模糊的暗影逐渐勾勒清晰的廓，最先撞视野的，是裴夜那张布满疲惫和血污、却依旧锋利如刀的侧脸。

    洛星的呼很轻地滞了一。

    掌心里传来极其糙厚实的。他低，看见自己的手指正毫无防备地在男人的指里，十指缠。

    裴夜的手背上，还印着几他烧糊涂时掐来的红痕。

    腔猛地酸了一瞬。

    跨越了不知多少个光怪陆离的世界，无论这人变成什么份，记忆如何重置，甚至白天还拿着刀抵在自己的脖上，骨里的本能却依旧会在他最虚弱的时候，整夜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。

    洛星没有立刻把手来。

    他由着自己在这短暂的十几秒里卸所有防备。苍白的指腹极其克制地，在裴夜指骨的茧上轻轻挲了半寸。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彼此的灵魂才懂的、贪恋又安定的弧度。

    裴夜的睫动了动，似乎察觉到了掌心里的细微动静，颌线微微绷。

    就这一秒，洛星脑海中的那弦骤然拉回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对方现在是破晓的领袖，一个把推翻天幕视为毕生信仰的暴徒。而他自己，是背负着天幕系统原罪、且随时可能连累所有层人辐致死的“首席架构师”。

    在没有算绝对安全的防辐替代方案之前，任何超立场的亲昵与摊牌，都是把两个人往绝路上推。

    洛星地吐一浑浊的气。

    他缓缓松开五指。动作没有任何刻意的慌，却定得不容拒绝。他将那只手了回来，撑在生锈的铁床沿上借力坐起，随手扯额那块早就捂的巾。

    当他再次抬眸看向裴夜时，底那抹翻涌的眷恋已经被彻底压到了寒冰之。

    “我退烧了。”他开，嗓音还带着病后的哑，语调却重新披上了那层令人牙的平稳与疏离，“昨晚截回来的服务在哪？”

    裴夜盯着空掉的手掌看了两秒，慢慢收回手，搁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那突然被离的落差在心划过一丝极其陌生的焦躁。他站起，居临地审视了洛星片刻，才冷地吐几个字：“隔仓库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转拉开门走了去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仓库里。

    那台外壳在爆炸中受损的区域镜像服务躺在铁桌上。洛星坐在桌前，手里着镊和螺丝刀，正在行极其细的理拆解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碰那些表层的数据接，而是直接剥开防爆层，取了最底的理缓存芯片。这芯片维和在运输前绝对来不及度格式化。

    将芯片接上他手搓的那台破电脑后，残破的绿代码开始在屏幕上瀑布般动。

    洛星耐着逐层恢复那些被反复覆写的数据碎片。

    一直挖到缓存第七层。

    一条加密通讯记录的残片浮现在屏幕中央。前面大分容已经损毁，但在最底的解码区，赫然拼了两个清晰的字符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签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