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帆布的刹那，洛星那张灰白发青的脸了来。从左腕一路延伸到手肘的涸血迹目惊心。

    裴夜的指尖停在半空，想去碰那发黑的伤，却在最后半寸生生顿住，指骨痉挛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樊启佑犷的嗓门在走廊里炸响：“都他妈往后退！让我去！”

    门被大力推开。

    樊启佑冲来，一看见躺在铁床上的洛星，再看清裴夜浑上的惨状，满肚的话瞬间卡在咙里。

    跟在他后的林霜脸比白灰墙还难看。

    那块遮挡烧伤的黑面罩重新了回去，仅的一只右布满恐怖的红血丝。

    通讯频里的嚎哭似乎了她所有的气神，整个人立在门边，摇摇坠。

    “南区现在到底什么况。”裴夜没有回，单手撕开药箱里的纱布包，动作轻柔地开始清理洛星手腕上的血污。

    “关了三个半小时后，理事会重新把南区的全息网打亮了。”樊启佑艰难地咽了唾沫，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直接说死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登记在册的一千二百人，数字还在飙升。重度辐灼伤等待急救的超过四千。层那几个黑诊所的抗生素全空了，本没法施救。”

    裴夜拭血污的手指停顿了两秒，继续动作。

    林霜涩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没有半分起伏：“理事会的公开声明你都知了？”

    “知。”

    “洛星，天幕恢复，否则，天幕逐区关闭。”林霜攥了拳，指甲掐掌心，“一个死绝的会是哪个区？破晓扛得起这几十万条人命吗？”

    裴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将最后一段净的绷带绕过洛星的腕骨，压粘扣。然后慢慢站直，转看向门的两人。

    “去。我跟他单独谈。”

    樊启佑犹豫地张了张嘴，被裴夜一记极冷的视线扫过，果断伸手拽住林霜的胳膊，把人拖医务室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屋重新恢复安静。

    只剩角落那盏昏暗的日光灯发电嗡鸣，以及铁床上洛星极其微弱、时断时续的呼声。

    裴夜站在床边，垂。腹的伤依然在缓慢血，但他没有去理。

    就这么站了不知多久。

    铁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动静。

    洛星苍白的右手在布垫上极轻地蜷缩了一，睫微颤。睁开的过程极其艰难，涣散的视野了好几秒才在昏暗的光线重新聚焦。

    当他看清边的景后，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床边，裴夜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大悍的男人，破晓无可争议的王，平时在刀光剑影里连脊背都不曾弯过半分的凶兽。此刻，一条屈膝，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污和发黑血迹的泥地面上。

    男人糙宽大的手掌伸，包裹住了洛星搭在床沿的左手，动作极轻，“你早就知天幕人类的保护伞，对吗。”

    没有质问，只剩陈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