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猛地腾右手，一把抄起脚边的重型扳手，直接朝那块全息屏幕砸过去。

    就在他要发力之前，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腕骨。

    那只手冷得没有一温度。

    五手指因为剧痛而蜷缩扭曲，指甲边缘甚至崩裂鲜血，却用尽了这里仅存的最后一丁力气，死死压在裴夜的脉门上。

    洛星睁开了。

    那双原本清透的浅棕瞳仁已经完全被细血破裂的血填满，他的视线完全没有焦距，甚至连转动球都显得极其吃力，却异常准地寻到了裴夜的位置。

    染血的指尖在裴夜的腕骨侧，极其微弱地敲了两。

    这是破晓突击队最常用的战术暗码——“停，等”。

    裴夜的动作生生僵在半空，型扳手从脱力的指里砸落，在金属地板上发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霍无昼看着屏幕里的画面，满意地向后靠上椅背，双手十指叉垫在颌。

    “我的条件非常简单。”

    他竖起第一手指。

    “掉那接驳线。让洛星一个人走这列火车，双手抱。我的人在三百米外的废弃塔接应。”

    第二手指缓缓竖起。

    “只要他活着走霜塔的大门。两个小时之，我会亲自开启南区上空的独立投基阵。你拼死也要护住的那些层垃圾，可以继续享受他们偷来的好天气。”

    霍无昼顿了顿，角扯一个愉悦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竖起了第三手指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觉得不划算，我们还有另一个方案。我现在就可以永久熔断洛星的接驳，让他变成一个彻彻尾的白痴，南区的护盾也会在同一秒钟崩溃。另外——”

    屏幕那端的男人微微前倾，吐字极度清晰。

    “编组站东北方向的排污主里，半小时前刚刚接了理事会化学队的储备罐。度氯气。一旦阀门开启，气顺着通风井倒。那些躲在地防空里躲避辐的平民，应该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车厢的空气彻底凝固。

    裴夜的牙关咬了血腥味。毒气、辐、十几万条人命，再加上怀里这个被折磨到快要咽气的人。

    霍无昼把每一张牌都准地打在了他的大动脉上，用绝对的权力和维度的恶意，将他死角。

    裴夜低，看着怀里的洛星。

    洛星抵着他剧烈起伏的膛，温的血已经把那件黑作训服洇透。他每一次极其微弱的气，都会带起一阵战栗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洛星忽然很轻地动了一。他偏过脸，将满是血污的半张脸从裴夜的颈窝里挪开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虚弱到极，却又狂妄到没有边界的弧度。

    洛星用尖抵住被咬烂的，咽咙里翻涌的血沫。他完全无视了那些几乎要撕裂脊髓的痛楚，行将视线对准了屏幕里的霍无昼。

    “霍议，你老了。”

    沙哑的嗓音带着直刺咽的锋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