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遥给得起，愿意给。他把八音盒恢复原样，女孩的脚尖指向天空，指向自由。

    想到这，周予遥又重新提起笔，脆地签自己的名字：“你拟定聘用合同吧，待遇我不，我们离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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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予遥走了，空的周家和已经断了联系的蒋家，蒋悬该回哪儿。

    他失去了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，好不容易才得来的、勉像个样的家。

    这不是个值得犹豫的问题，在他和周予遥的家里还有一只猫，他不能不。

    每个夜晚，蒋悬久地在沙发上坐着，小加菲黏人，踮着小碎步跑来，把搁在他的上，周予遥到走的那天也还没有给它取名字。

    周予遥没有接受过这只猫，也没有接受过他。

    云岩的初夏还不算太。

    周予遥租一个小院，小院残破，许久没人打理过了。野和植横七竖八地生，像是哪个心的随手撒了一把任其在此自生自灭。

    但周予遥很喜，墙角的月季最是霸，枝条横斜，将半面墙都占了去。几株矮小的茉莉只能躲在墙角凉羞怯地开，苞小得可怜，白得近乎透明，香气却得化不开。每到傍晚，顺着窗门隙往屋里钻，是要在人枕边萦绕一夜方才罢休。

    他给蒋悬拍去照片：“像不像樟岭的房。”

    他们聊了几句，周予遥只说一切都好，回避了租房时的不愉快。

    发白的老太咄咄人，促他一次缴满六个月的房租。

    倒不是差钱，只是搬来以后周予遥才发现老屋有许多他此前从未想过的问题，比如——房漏。

    正值雨季，夜里闷，四黏腻，窗帘被浪焊在了窗框上，偶有白光撕破夜空，将屋照得惨白；还未等人回过神来，雷声便轰然而至，震得窗棂簌簌发抖。

    像是直接在屋炸开，雨随即噼里啪啦地砸来，顷刻间床掉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周予遥先联系房东，但等来的只有刚接通就挂断的电话，老人着一他听不懂的方言，不肯负责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缩在另一角，只好又给蒋悬打了个电话，问他应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蒋悬是他最好的朋友，唯一的朋友。

    蒋悬说：“漏的话要找人维修，你给我个地址。”

    周予遥以为蒋悬会帮他联系工人，但天光大亮，院门外站着的却是本人。

    蒋悬转机两次、连夜飞过来了。

    雨还没停，他还没换前一天上班的正装，举了一把透明的伞，踏着矮梯爬上房，瓦片参差不齐，中间破了个大，再走泛着霉味的房间，他的心也泛开酸胀的意。

    周予遥怎么能住在这地方？

    “多少钱租的？”蒋悬问。

    周予遥说：“一个月一万。”

    这样破旧的环境，要三千都多了。蒋悬眉锁，周予遥社会经验不够遭人诓骗事小，不方便，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这里才是关键。

    床透了，他终于脱而：“和我回樟城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