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山栖偏看了徐烈一，忽然开：“你和她聊我?”

    “她问的。”徐烈没否认。

    “她问了你就说?”

    徐烈停脚步，转过看着他。

    此时两人刚经过一个拐角，街角的路灯还没亮，但天已经开始微微转暗。暮落在两人上，将他们的影拉得很，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她问了我能说的，”徐烈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，“比如你胃不好，喝式，吃煎，不吃除了生菜油麦菜以外的一切绿蔬菜……我都说了。”

    徐烈每数一样，于山栖心底就动一，好像他那手指是敲在于山栖心上。

    “那，还有不能说的?”于山栖抿抿，有些涩。

    徐烈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退后两步拉开距离，仔细用目光描摹着前人。暮里他的表很安静，没有笑，也没有躲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……有。”

    于山栖等了一会儿，徐烈却没有要继续往说的意思。只是看了他一，转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这是徐烈第一次走在他前面。

    于山栖愣了一会儿，站在原地，看着徐烈走了好几步才追上去。

    但他什么也没问。

    走到巷，于山栖低系了一鞋带。等他直起，看到徐烈没有走，而是站在两步之外，双手兜看着街尽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不回宿舍？”于山栖问。

    徐烈偏看了他一：“时间还早。你想不想去河边走走？”

    于山栖本来想说“不用了”，但话到嘴边的时候，他看了一徐烈——

    他脸上没有那“你拒绝我就再加一句”的狡黠，只是一个平静简单的问句。像是真的觉得时间还早，像是真的想走走。

    “……行。”

    两人沿着石板路往易北河的方向走去。老城这一段路两旁着梧桐，叶黄了一半，风过的时候有几片落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咯吱咯吱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走到河岸边的步时，视野一开阔了。

    易北河在前铺展开来，对岸的新城区一截塔楼和几栋白建筑。河是灰蓝的，被风细细的波纹，几只白的鸟低低飞过。

    徐烈在栏杆边停来，撑着栏杆往河面看了一会儿。于山栖在他旁边站定，也看向河对岸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来过？”于山栖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，以前在地图上看到过。”

    于山栖应了一声，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徐烈看着什么都不在乎，其实并不是会随心所想到哪儿去哪儿的人。他说以前看到过，那就说明一直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也许他早就想来了，于山栖想，只是没说，也没机会。

    两人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。风从河面上过来，带着一凉意，于山栖外的衣摆被掀动了一。

    他没有缩肩，但徐烈瞥了他一，往侧面挪了半步，挡住了那阵风。

    于山栖没有躲开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河慢慢走，河边有一把铁质椅，绿漆已然剥脱。徐烈在那张椅前停了一，然后坐来，回看向于山栖。

    “走累了？”

    于山栖问是这么问，却心知肚明，以徐烈的力，让他现在起来沿着刚才的路跑五个来回也不可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