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在呢。”梁雁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丢丢……”林栖闭着，显然已经烧糊涂了，“在哪呢？丢丢，你在哪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楼呢。”

    “丢丢，丢丢……”

    梁雁叹气，把他自己怀里，“狗都要被你传染，别叫了。”

    林栖嘟哝了几句，趴在他怀里，很快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夜人静，梁雁就躺在他边，一只手抱住他，另外空一只手刷着手机。

    林栖偶尔睁开，能透过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看见梁雁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脑里闪过许多画面，小时候跟梁雁一起打游戏，跟梁雁一起逃课挨骂，跟梁雁一起学琴，跟梁雁……

    太多了，记忆成了拼图，他没办法把每一块记忆都放到正确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梁雁鼻音很重，似乎真的被他传染了。

    “我妈今年没给我织衣。”

    “哥给你买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要她给我织的衣……”林栖脑发昏，絮絮叨叨地说：“她已经十年没给我织过衣了，我想她，我想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哥给你买的衣少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梁雁轻笑一声，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“妈妈我。”林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，蜷缩到一块，自顾自地说：“她怕我着凉，给我织好多衣。她不给我织了，她是不是不喜我了？”

    “肯定你的，等她好起来还会给你织衣的。”梁雁漫不经心地答：“实在不行，哥给你织，之前也学了，你要什么类型的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哥。”林栖力耗尽，声音越来越小，又一次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梁雁嗤笑，“傻。”

    他关掉手机，重新抱住林栖，“睡吧，明天再跟你算账。”

    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，林栖从睡梦中惊醒，在一片黑暗里，他茫然地看向梁雁。

    梁雁抬手住他脑袋，“睡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接起电话，语气温和：“喂，老谢？”

    林栖一僵。

    原来是谢京宥打来的电话，难怪大半夜把梁雁吵醒了，梁雁还能那么温柔。

    “叶病了？孩也发烧了？”梁雁从床上坐起来，蹙眉：“你现在在哪呢？”

    谢京宥都快哭了，“我刚好差啊，这两天很严重，叶和小宝同时发烧了，都烧到四十度了，叶撑不住了，她现在还要带孩去医院，我实在不放心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懂了，我去帮你看着吧。”梁雁很轻快地答应来，“没事，不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了林栖，披上了一件大衣，“嗯。没事，我不忙，明天没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，不会让狗仔拍到的。你也注意，别冒了。”

    屋的动静小了，谈话声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林栖缩成一团，他没伸手拉住梁雁，他一直都知，在梁雁心里，他本不和谢京宥比。

    唉。

    只能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