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醒不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求生意志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只差一步了，不能停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他什么都没了啊！”凄厉的女声说：“什么都没了，丢丢也没了，我们拿什么骗他啊！”

    丢丢，没了。

    林栖清晰地看见自己的世界裂开了一条。

    他好不容易才上一气，又被死死里，再一次窒息。

    丢丢没了。

    丢丢没了。

    丢丢没了。

    好生生的，怎么就没了？

    丢丢才一岁啊，它怎么就没了？

    他还想把它接回家呢！他还没逃去呢！

    为什么就没了！

    为什么啊！

    为什么啊！

    我的丢丢。

    林栖绝望地呐喊，他想让所有人都知他的痛苦，可他连一句话都说不来。

    哪怕他伤心绝，他也没有任何办法。

    他能表现的只有不断升的温，角落来的泪，那些人飞快地给他注药，嘴里喊着不明所以的话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，他在昏睡之中，已经残忍地面对了现实。

    刚刚才降去的温再次升，更多的药剂注，林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，一天，两天，三天？

    还是一个周？

    不知，他什么都不知。

    他只知，只要靠近他就会倒霉。

    妈妈倒霉，梁雁倒霉，丢丢也倒霉。

    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去死呢？

    这害人活着什么呢？

    连一条狗都会被他害死。

    林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，他只恨自己，明明知自己是个灾星，还要收养丢丢，把丢丢也害死了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人来来去去，林栖没了分辩的力气，他的世界一片空白，什么都不再剩。

    夜，一直输的手背如同结了冰。

    一双温的手把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捧住，边的床铺陷去一小块，很淡的沐浴香味传过来。

    那人握着他的手，什么也不说。

    林栖也不说。

    许久，这人说：“醒过来吧，再这样就真的醒不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那么恨我，总要继续恨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恨我总比我好，如果这能让你活去，我希望你恨我。”

    我恨你。

    我也你。

    恨比久。

    那人又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林栖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了，毕竟梁雁很少会跟他谈这些事，矫又作，还显得彼此像个笑话。

    一段轻柔低缓的哼歌声响起来，在耳边悠悠。

    林栖一瞬间泪崩。

    他都不记得梁雁有多久没给他唱歌了。

    这首歌是梁雁小时候哄他睡觉唱的。

    已经十多年没唱过了。

    “月亮在看呢，地上的人快睡吧。

    月亮在看呢，不用害怕大王。

    月亮在看呢，星星带给你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