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汶骁酒瓶拎在手里，忽然不想喝了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走过去，蹲在沙发边，看任博文的睡脸。

    这人连睡着眉都还皱着。

    顾汶骁伸手，想把他眉心开，手刚碰到，任博文就醒了。

    「……回来了？」他睁开，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顾汶骁收回手，「怎么睡这儿？」

    「等你。」任博文坐起来，了脖，「结果等睡着了。」

    他看见顾汶骁手里的酒瓶，又看见他脸上的表。

    不是平时那嬉笑脸，是的，沉的，像是压着什么事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「没事。」顾汶骁起，把酒往茶几上一放，「本来想买醉，看你睡了，不想喝了。」

    任博文没说话，起往厨房走。

    「嘛？」

    「煮面。」任博文也不回，「你心不好的时候，胃先遭殃。」

    顾汶骁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确实没吃晚饭。

    跟老爷打完电话，气都气饱了，这会儿胃空得发慌。

    任博文在厨房里忙活，顾汶骁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家居服，袖挽到手肘，好看的小臂线条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利落，刀落在砧板上，发规律的声响。

    顾汶骁觉得鼻酸。

    他是被惯着大的，但是惯不等于上心。

    虽然他「要」什么就能得到什么，但是任博文，是「给」。

    是时光隙中观他所思所想，然后准的投喂。

    而非那不你要不要、只凭自己心意、只看世俗意义上的给予。

    任博文端着面来，两个碗。

    「你也吃？」

    「煮多了，怕放一个碗里你就都吃了，再胃疼，就用另一个碗盛来，你要是不够可以再来，但是别吃光。」任博文说着，就把面放到了小狗面前。

    顾汶骁有想哭了。

    他在队待过，又过任务，留了一个很坏的病。

    有像那没有饥饱的狗，碗里有多少就吃多少，有时候吃得太撑，胃疼会疼到让他想死。

    任博文见过一次就吓到了，也就记住了。

    顾汶骁怕自己张嘴就哭，只能闷吃面。

    「好吃吗？」任博文去冷冻柜里拿两块冰，开始削冰球，发现小狗闷不吭声地嗦面，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任博文没再问，专注地削冰球。

    冰块在他手里转，冰屑落在托盘里，发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顾汶骁一碗面吃完，任博文正好削完两个冰球，圆剔透。

    他把冰球放两个玻璃杯，倒了酒，递一杯给顾汶骁。

    「喝吧。」

    顾汶骁接过，两人碰了一杯。

    「聊聊？」任博文挑眉。

    「聊聊。」顾汶骁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，第一次正式谈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