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博文本想拒绝。

    他习惯了靠自己，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父母那传统到骨里的老人，仅凭他一张嘴，确实不容易。

    「我先试试。」他说，「不行的话，再麻烦叔叔阿姨。」

    顾母笑了，伸手拍了拍他手背：「好孩。」

    她起去倒茶，背对着任博文，忽然开：「博文，阿姨再问你一句——你是真的想好了？不是一时冲动？」

    任博文看着她的背影：「想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不后悔？」

    「不后悔。」

    顾母转过，手里端着两杯茶，递给他一杯：「骁骁那孩，看着张扬，其实不过一张纸老虎。他从小就很少被夸奖，是我跟他爸爸得不够好，一直对他过分严苛。」

    她抿了茶：「再后来又经历了那样的事……他嘴上不说，但我知，他从小到大，没快乐过。直到遇到你以后，他开始笑了，真正的笑，不是装来的。他开始愿意跟人亲近，愿意知一切……这些都是你给的。」

    任博文握着茶杯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「所以阿姨谢谢你。」顾母说，「也拜托你，别让他再变回去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会。」任博文放茶杯，声音字字清晰，「我答应过他，蒙他不弃，我必相依。」

    顾母眶红了，别过脸去，假装看窗外的竹林。

    可接着，顾母问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温气氛然无存，也让任博文不得不叹，这果然是跟顾汶骁拴在一脐带上的母。

    「昨晚，那小如愿了？我是不是能改叫儿媳妇了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书房里，气氛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顾老爷坐在太师椅上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脸沉得像要雨。

    顾汶骁靠在书桌边，手里转着一支笔，嘴角还翘着。

    「反攻成功了？」顾老爷突然开。

    顾汶骁手一抖，笔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脸厚得能防弹，此刻却被老父亲这句直球怼得耳发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他弯腰捡笔，虽害羞，却挡不住语气中的嘚瑟，「我吧，爸爸。」

    「个。」顾老爷冷笑，「被压了半年才反攻，还有脸显摆。」

    「我那是一一」顾汶骁急了，「我那是太了，不是我没能力！不然我现在把任博文叫来，让你当面问他，问我是不是特别行——」

    「得得得。」顾老爷摆手，「人家孩脸没你这么厚，别为难老实人了。」

    顾汶骁笑得很开心，笔在指间转得飞快：「嘿嘿，我老婆这最可了，容易害羞。」

    顾老爷实在不搭理他，把文件往前一推：「跟你说正事。」

    「您说。」

    「你二叔那边，你有什么想法？」

    顾汶骁转笔的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「顾承戎」三个字，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罪证。

    边境军火走私。卖军方报。雇凶杀人。

    每一条都够枪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