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汶骁没再犹豫。

    再犹豫，就不礼貌了。

    帐篷是在后半夜塌的。

    支架断了，防布歪斜地盖在两人上，山间的冷风来，散了满帐篷的汗味和气息。

    任博文已经昏睡过去，顾汶骁着气，浑是汗，后背的伤疤在月光泛着白。他想把帐篷支起来，可手抖得使不上劲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场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，加上山里的低温，他只觉得一寒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
    「博文……」他叫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任博文没醒，呼沉重，额还是的。

    顾汶骁摸索着把睡袋拉过来，将两人裹在一起，又扯过防布盖在最上面。

    他抱任博文，试图用温给他取，可自己的也在一变凉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，顾汶骁也开始发烧了。

    他昏脑涨地爬起来，从登山包摸那几个油纸包的小盒，手指哆嗦着拆开。

    盒里是硝石、硫磺和木炭粉，比例早就调好了。

    他低看了看怀里昏睡的任博文，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「本来想……带你去山放烟火的。没想到……用在这里了。」

    我看他手无缚之力就上了

    任博文迷迷糊糊地闻到一阵刺鼻的硫磺味。

    他睁开，天光大亮，帐篷塌了一半，防布斜盖在上。

    他动了一，浑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，酸疼得要命。

    侧的伤还在隐隐作痛，可更难受的是脑袋——昏沉沉的，像了铅。

    「你在嘛？」他撑着坐起来，看着自家军犬在忙忙叨叨。

    顾汶骁蹲在旁边，面前摆着几个拆开的油纸盒，手里正用树枝搅和一堆粉末。他脸红，额上全是汗，手指哆嗦得厉害，可动作很麻利——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粉比例混合，装一个空了的急救包铁盒里，一引信。

    「信号弹。」顾汶骁也不抬，手里动作也不停，「本来想带你去山放烟火的。现在……用来求救吧。」

    任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：「你竟然还会这个？」

    顾汶骁抬起，扯一个得意的笑，尽那笑容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虚浮：「我除了不会生孩，什么都会。」

    「咳咳咳。」

    顾汶骁把铁盒封好，用火机燃引信，「捂住耳朵。」

    「咻——砰！」

    一火光窜上天，在半空炸开，橙红的烟雾缓缓散开，在蓝天格外显。

    顾汶骁把剩的材料又了两个，间隔着放完，才回地上，挨着任博文躺。两人挤在塌掉的帐篷底，裹着睡袋，像两条晒的咸鱼。

    「等吧。」顾汶骁说，「顾念看到会来救我们的。」

    任博文「嗯」了一声，往他那边靠了靠，汲取一温。

    「昨晚……」任博文开，声音很低，「我都说什么了？」

    顾汶骁侧过看他，嘴角弯了弯：「你说你想娶我，要跟全世界宣布我。还说从很久之前就想上我了。」

    任博文：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