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说不来。

    最后他把往任博文肩膀上一靠，额抵着他的颈窝，闷声说：「开心……我当然开心。就是有……不知所措。」

    意来得太过汹涌时，人总是无措的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攥了任博文的袖，力大得几乎要把那块布料扯来。

    「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。没有人把我随说的话当真，没有人愿意为我清空账，没有人……会为了我去这些。追我的人很多，送我跑车的，送我公司份的，包整个餐厅给我过生日的，什么都有。但那些……我觉得都是冲着顾家小少爷来的，不是冲着我顾汶骁来的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去，带着一自嘲：「我爸我妈都没这样过。他们给我钱，给我房，给我车，但没人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。所有人中，都觉得我什么都有，不需要别的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肩膀开始发抖：「但你不一样。你知我想要什么，甚至在我自己还没想清楚的时候。你……你让我觉得自己是值得被的。不是因为我姓顾，不是因为我有钱，是因为我是我。」

    顾汶骁没动，只是把脸埋得更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闻到了任博文上熟悉的味，混合着淡淡的香味和机舱里的燥气息，让他觉得安心。

    任博文低看了他一，嘴角弯了弯：「别想那么多。毕竟还是草图，材料还要找一段时间，还要准备一段时间。刚好这段时间……等我去搞定家里。」

    顾汶骁抬起，眶红红的，但绪已经稳定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用指腹抹了抹角，看着任博文：「怕吗？面对你爸妈。」

    任博文沉默了两秒，侧看着自己的人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透过舷窗洒来，在顾汶骁好看的脸上笼罩了一层金边，他的侧脸柔和，颌线条却朗。

    任博文忽地觉得有些忐忑的心，定了定。

    怕什么呢，最怕不过人不在——可他有世上最定他的人。

    「不怕。」他转过，看向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朵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「我现在更怕另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任博文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握了顾汶骁的手，力大得让顾汶骁觉到了疼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掌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这是任博文第一次，在顾汶骁面前这近乎脆弱的姿态。

    顾汶骁察觉到了。

    他侧看着任博文的侧脸，那人表面上波澜不惊，可手指的颤抖卖了他。

    「博文？」顾汶骁轻声叫他，反手握了他的手，「我在这儿呢。不你要面对什么，我都在。告诉我，你在怕什么？」

    分离焦虑≈机舱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