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妈。」任博文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，「唐婷生了，男孩，六斤四两，母平安。你们订最近的航班来沪市吧，我安排人接机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生了？你怎么不早说？不是还有半个月预产期吗？」

    「提前了。」任博文靠在楼梯间的墙上，「没事，都顺利。你们来就行，不用带东西，这边都有。到了给我打电话。」

    「好好好，我们这就去订机票。你……你没事吧？声音怎么有哑？」

    「没事，有累。」

    「博文，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……瞒着妈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没有。来了再说。」任博文地回了一句，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他一气，拨了第二个。

    「月中心吗？我是任博文。之前预定的餐升级，直接升到格的那个。钱不是问题。……对，现在就升。产妇今天生产，两天后就住去。……嗯，好，把账号发给我，我现在转账。」

    第三个电话。

    「阿鑫。」

    「任哥！」

    「从明天起，你升职为博闻的代理ceo，薪资翻倍，工作量也翻倍。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，不用走程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我……我能行吗？」

    「你能行。」任博文的声音不容置疑，「我相信你。明天我去公司，签文件、接职务。」

    「好！谢谢任哥！我一定不让你失望！」

    三个电话打完，不到五分钟。

    任博文靠在楼梯间的墙上，地吐一气。

    像是卸了千斤重担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卸。

    心里空的，有风从中间呼啸而过，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他快速理完了所有该理的事，可最想见的人不在边。

    他打开顾汶骁的聊天界面。

    对话框里还是那四条消息，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
    没有新的消息来。

    任博文的手指在输框上悬了很久。

    最后他只打了两个字，发送。

    「在吗？」

    几乎是瞬间，回复就来了——快得像自动应答。

    「在。」

    任博文盯着那个字，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鼻又酸了。

    他又打了一遍。

    「在吗？」

    「在。」

    再来。

    「在吗？」

    「在。」

    第四次。

    「在吗？」

    「在。」

    第五次、第六次、第七次……

    他们就这样，像两个人机一样，一个问，一个答。

    重复，循环，确认着对方的存在，给对方安全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，没有解释，没有抱怨。

    只有「在吗」和「在」。

    外人看来，这对话无聊透，神经病一样。

    可对他们来说，这是世界上最动人的话。

    任博文不知发了多少次。

    十次？二十次？他的手指机械地重复着动作，睛却越来越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