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「唰」地一红透了，整个人恨不得钻地里，最好用钛合金钢板盖好后、再用泥封上。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要挨骂了。

    要挨揍了。

    没脸见人了。

    他意识缩了缩脖，等着任博文冷着脸过来掐他脖、或者至少拿刀飞他一刀。

    以前每次在人前说句话都要被瞪半天，这回……不死也得脱层。

    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可能会被任博文在墙上教训的十八姿势——哪怕现在不合适，但这顿罚，他自认是逃不掉的。

    可任博文没有。

    他不但没有冷脸，反而笑得很温柔。

    那笑容从嘴角漾开，一路漫到睛里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只狗的无遮拦，甚至还有享受、有些溺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拉顾汶骁的胳膊，声音轻轻的：「别着急，慢慢说。什么病？能治到什么程度？」

    顾汶骁懵了。

    这都不骂他？

    他眨了眨，又眨了眨，确认任博文真的没生气。

    于是他心里冒了一个甜的认知——这柜门踹飞了，就是好啊。

    任博文比他想象中更他。

    以前在人前敛克制、连手都不敢牵，不过是顾全大局、怕暴而已，不是不够，而是克制的。

    现在既然了柜，有了肆无忌惮的前提，这人怕是比自己还要、还要疯。

    这个念让顾汶骁得找不着北，心里的底气「噌噌噌」往上冒。

    他瞬间来了神，腰板都直了，背也不缩了，别说小钱、用小资源救一那个讨人厌的公公，就是把命都豁去，把顾家老底全翻来，他也愿意。

    他压脸上的意，迅速切换到正经模式，一坐到任博文旁边，对着任母一个和煦又自信的笑：「阿姨，您放心。叔叔那个瘤，我刚才跟专家团确认过了，是个颞叶低级别胶质瘤。简单来说，虽然是恶瘤，但是发现得早，位置也不算太刁钻，在颞叶外侧，没有压迫到心功能区。恢复得好的话，甚至不影响任何后续生活，多有记忆力降、偶尔认不清人什么的，不影响行动和自理能力。您别太担心。」

    任母还是一脸担忧，「那……有风险吗？手术会不会……会不会不来手术台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有。」顾汶骁答得痛快，但笑得很灿烂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斩钉截铁，「任何手术都不能说百分之百没有风险。但是——」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桃里闪着笃定的光，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「在我这里，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和百分之零的风险。我能保证，还您一个健康的老公，还博文一个健康的老爸。我敢打这个包票，就一定得到。」

    这话霸气得过分，却又让人莫名安心。

    任母一掉了泪，虽然没有嚎啕大哭，但压抑了一整晚的绪终于找到了，捂着嘴、泪簌簌地往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