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孙姓男人是沈家在w市业务里的其中一个负责人，这才让他有底气摆一副和沈主镰是老友的派，其实本不认识。

    沈主镰没给面，让递来的握手礼空置着。

    他还是对地上那只白兔更兴趣。

    张嗯嗯摔在地上，从嗓里咳两个糊的“嗯嗯”。

    手里捧着的不锈钢饭碗跟狗碗似的，一并打翻在地，敲了几声不合时宜的廉价当啷声。

    碗里的蒸拌饭全摔了来，摔成一滩糟糟的浆糊。

    张嗯嗯双手撑在地上，肩膀和脊梁骨跟着眉一并垂，变成垂耳兔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张嗯嗯表现异常的安静。

    他沉默着，没有害怕，没有伤心，以一旁人无法理解的平静。

    只是静坐。

    再细看，才会发现这是吓着了，吓坏了。

    沈主镰看到这里，也该明白他所注视的这个男孩不仅是白化病那么简单，心智有问题，是个不正常的孩。

    “脏死了！”拉扯张嗯嗯的侍者直接开来，生怕碗里的汤汤溅到自己鞋上，他的手指绕着张嗯嗯转了个圈，在张嗯嗯上，小声咒骂：“看你把这地方的，回你就等着经理打死你吧。”

    张嗯嗯显得更沉默了。

    沈主镰看着地上无助的男生，冲侍者递代表安静的手势，向着张嗯嗯的方向走过去。

    张嗯嗯注意到了沈主镰的靠近，他保持住温顺的姿态，双手撑地，单薄的尽可能的瑟缩成一团，咬着没血的，忍瑟瑟发抖的惧意，装作自己是个空心玩偶，甚至开始在鼻里哼不成调的叫床声。

    几句浅浅的、低低的“嗯嗯”叫床声，从老鼠崽大小的胆里怯懦。

    张嗯嗯的一切都在恳求尊贵的客人——我叫床给您听，就不要再伤害我了。

    张嗯嗯的忍让换来对方得寸尺的靠近。

    那个对于张嗯嗯而言过分大的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，弯腰捡起打翻在地的不锈钢碗，同时另一只手变成摊开朝上的手掌送到他面前来。

    男人说话了，男人说了很简短的一句话：“我……。”

    张嗯嗯听不懂，只知打人的掌离自己好近好近。

    “笨死了，挡着沈先生的路了，怎么不懂让开呢？”

    “真是浪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，扒了个人偶说不定是条路。”

    气氛对于张嗯嗯而言实在算不上友善，幸运的是他压就听不懂别人骂他的话。

    张嗯嗯是傻，是笨。

    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他只是在等一个人来喂他吃饭，碗里的蒸拌饭他还一没吃呢。

    但不怎么样，张嗯嗯意识到自己肯定错了事，也许是他没有好好吃饭，又或者是他没有好好工作，没有好好伺候客人。

    总之，张嗯嗯知自己要挨打了。

    这件事他是从沈主镰递上来的手掌知的，不然这掌怎么会凭空现在他面前？还要抢走他的饭碗。

    沈主镰左手递到张嗯嗯面前想扶他起来，右手帮张嗯嗯捡起碗，保持着弯腰的姿势，低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男孩。

    张嗯嗯缓缓地低，彻底扭掉了和沈主镰之间那微弱的对视，他细的两竹竿似的手臂还撑在地上，摇摇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