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痛，”裴屿顺势拉妈妈的手，偏对后的阿姨说，“让厨房单独盛一份，用保温桶装好，我要带走。”

    他妈笑他：“那么喜，吃完了再走啊。”

    裴屿也笑：“我要去喂猫。”

    华灯初上，外面开始飘雪，零星的雪落在挡风玻璃，很快化成痕。

    黑越野穿过跨年夜拥堵的街，停在陈育痕公寓楼。

    裴屿提着保温桶，刷卡了电梯。

    办理担保手续那天已经同步了权限，裴屿没有门铃，直接输指纹开门。

    玄关灯照亮一小片区域，客厅里很昏暗，橙帐篷依然立在那里，像海面的孤岛。

    裴屿换了鞋，轻手轻脚往里走。

    主卧房门闭，门面也没有光线透来。裴屿猜想陈育痕可能是吃了药在睡觉，便只开了一盏阅读灯，坐在沙发上静音打游戏。

    到晚上十，陈育痕的视频通话来了。

    裴屿意识看一主卧的门，角一勾，忽然起了坏心思。

    陈育痕多半不知他就在外面，隔着一扇门打视频过来，等看到他坐在客厅，不知会是什么表。

    带着恶作剧的趣味，裴屿了接通。

    视频里光线明亮，陈育痕穿了件白衬衫，神冷淡。

    “在家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。

    裴屿盯了屏幕两秒，又转看向卧室，那里安安静静的，门一片漆黑，一丝光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扇门隔音未免也太好了，一说话声都透不来。

    然后裴屿到违和。

    声音能隔，光隔不住。视频里的房间那么亮，房门却黑着，怎么可能呢？

    难陈育痕本不在主卧里？

    那他在哪儿？

    裴屿四张望，别的房间也没有半动静。

    视频里的“陈育痕”微微动了一，眉心蹙起，似乎有些不耐烦，看着镜说：“挂了。”

    不对，更多违和来了。这个蹙眉的动作，好像每天都一样标准。

    阅读灯的昏黄光线落在沙发上，照不到走廊。主卧的门安静地立在那里，像封着一个黑箱。

    “学，”裴屿压着嗓音，尽量平静地问，“您现在……在房间里吗？”

    “陈育痕”，“嗯，在工作。”

    那个的动作很轻，也很标准，慢了半拍，和那句回答微妙地错开。

    裴屿觉后颈一发麻，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。

    一荒谬的寒意顺着脊骨慢慢爬上来。

    他盯着屏幕里那个还在“呼”、还在“眨”的人，又看了看那扇透不一丝光亮的门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原来这才是陈育痕。

    他每天如朝圣般等待的，只是一堆毫无灵魂的代码。

    裴屿觉得有些反胃，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笑来。

    他拿着手机，起走到卧室门前，握住门把手，直接压了去。

    门被旋开，客厅阅读灯的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，将他的形勾勒成一大的剪影。

    剪影被光线拉得很，投在凌的大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