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育痕转看了裴屿一，将那几页纸接过来。

    他低看文件的时候，神很专注，线自然抿着，鼻梁从侧面看过去又又直。

    昨天夜里那些又不合时宜地浮上来。裴屿结动了，尖不自觉过燥的。

    陈育痕像是察觉到什么，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。裴屿立刻转开，假装自己在看实验间。

    陈育痕翻完，把纸递还给他：“伪影分类太少，加‘电极接异常’，‘时间戳漂移超过预算’作为独立状态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，”裴屿接过来，嘴比脑快：“今晚回家我改好就给您看。”

    陈育痕盯着他，声音冷来，“那是我的公寓，不是你家，你要回就回自己家去。”顿了又说：“还有，不要把你家保姆带来我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裴屿扫了实验间，里面有个同事正好抬看过来。隔着双层玻璃，他们当然听不见陈育痕说了什么，可裴屿还是莫名不。

    “曹叔不是保姆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“他照顾我十几年了，跟我家人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家人也不行。”陈育痕说，“未经我允许，谁都不可以我的住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现在可以请求允许吗？”

    陈育痕转向实验间，双手抱臂，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裴屿看了里面的同事，转过去背着玻璃，低对陈育痕说：“曹叔不帮我收拾的话，我一天就把公寓了。”

    陈育痕蹙眉，斜他一，“了不会自己收拾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裴屿停了一会儿，有难以启齿，“对我来说，很困难……”

    “困难？”陈育痕脸沉来，“一个成年人连收拾房间都困难？要当少爷就别来我这儿，回家当你的少爷去！”

    裴屿后背抵在玻璃上，着解释：“我知要收拾，也想收拾。但我一转就会别的。看到一张纸想到另一件事，想到另一件事就去开电脑，开了电脑又忘记刚才要什么……控制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他语速越来越快，声音反而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话说到这里，陈育痕肯定听懂了。

    裴屿抿了嘴，脆破罐破摔：“那些琐事我理不好，所以一直是曹叔在帮我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就看着陈育痕，等待判决。父亲骂他那些话像弹幕一样从脑里飘过，废、没救了、不姓裴。他甚至有暗地想，不知陈育痕会捡哪一句来用。

    陈育痕看了他一会儿，目光里没有他熟悉的尖锐，只是很平静地问：“你不是在吃药吗？吃了药也这样？”

    裴屿蓦地一怔，不知什么时候被陈育痕发现他吃药的，但也不敢问，垂视线说：“吃药的时候能用，工作上也能专注。但是药效退了，或者脑太累的时候，就……很难再去兼顾生活上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知了。”陈育痕没有嫌弃，也没有怜悯，看着玻璃后面淡淡开，“但这不是外人随意我公寓的理由。我安排的家政每周二上门打扫，你一周之保持务整洁不到吗？”

    裴屿心慢了半拍，又听见“外人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曹叔是“外人”，他不是。所以他可以随意，曹叔不行。

    他笑两颗小虎牙，想都没想就答应：“我试试。”

    裴屿，你真够混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