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替他推开门，迈去先闻到旧纸页、木和茶混在一起的味。

    会客厅灯光黄，爷爷坐在靠里的单人沙发上，手边一盏茶，膝上搭着薄毯。父亲站在落地窗前，正低翻一份文件，听见动静才抬看过来。

    “爷爷，爸爸。”裴屿规规矩矩地叫人。

    爷爷抬了手，示意他坐。父亲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，先开：“回来得这么晚。”

    “去朋友家寄养尔了。”裴屿在对面的沙发坐，语气平平。

    父亲皱眉，淡淡：“除夕这日，别总让人等你。”

    裴屿：“知了。”

    爷爷端起茶抿了一，“零日赛那边，最近推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裴屿报了几个数据，又把年后排期和赞助谈判的况简单说了。

    父亲听完追问几句，都问得很刁钻，裴屿答得不算好。

    爷爷把茶盏搁回去，看着他慢慢：“你们各有各的事业，现在你既然接了赛，就别光想着玩儿，还是成绩来。”

    裴屿想伸手去衣兜里摸回力车，但忍住了。只坐在那儿没说话，等着父亲开。

    过了两秒，父亲说：“你不愿意老老实实待在家里，我没过你。想去，借别人的平台练手，也没什么丢人的。但你要清楚，裴家摆在这里，总会有人多给你两分面。别人肯带你、肯给你位置，未必是你自己有多厉害。”

    裴屿咙里起一句反驳，话在尖上转了一圈，没。

    父亲接着说：“你走不了你大的路，也没本事学你二独挡一面，可你总得正事。赛是家里最简单的业务，你别最后让我看到你连这个都不好。”

    裴屿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，落在后面的夜上，不太有诚意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爷爷看着他，慢慢：“你从小心思散，坐不住，事也不肯家里人的安排来。小时候可以说是，大了，就得把这些病住。”

    这话落，会客厅里安静片刻。

    裴屿抬起笑：“爷爷，我现在不也没靠家里养着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不值得拿来说，”爷爷倒没生气，只：“你在裴家，如果只是养活自己，那就没有负担起你肩上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裴屿看着爷爷，提了嘴角说：“可我是溜肩啊。”

    爷爷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裴屿一只手袋，攥住那辆冰凉的小车，金属棱角硌掌心里。

    父亲走回来，在另一侧坐，语气终于缓和一：“今天叫你来，不是为了训你。年夜饭一会儿就开了，外面那么多人，该有的样还是要有。你爷爷年纪大了，不想看你什么都心不在焉。”

    裴屿一，心里的烦躁顿时窜上来。手指在袋里慢慢动，回力车胎转了几圈，糙的纹理指腹。

    幸好今天吃药吃得晚，这会儿药效正。脑里安静，面上就压得稳稳的，没站起来掀桌，“知了。”

    爷爷看了他一会儿，摆了摆手：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裴屿站起来转往外走，手已经碰到门把，父亲忽然又叫住他：“裴屿。”

    他回。

    父亲皱眉看着他，只说了句：“待会儿别一直玩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