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着被人围观的滋味并不好受，陈育痕本能地想皱眉，又忍住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觉到那气味更近了，好像裴屿就俯在他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
    陈育痕闭着保持呼平缓，后背却一绷，几乎能觉到空气被年轻男人的温压形状。

    想什么？

    要亲他？

    要捂死他？

    这时，他听见裴屿压着嗓，用气声叫：“学——”

    陈育痕没动。

    裴屿提音量，又叫了一声：“学——”

    陈育痕还是没有睁开。

    一秒，一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他鼻尖方。

    很轻，带着温。

    陈育痕忍了两秒，终于倏地睁开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裴屿像被电了一，上把爪收回去，睛却还停在他脸上，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要吵您。”

    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裴屿低扫了，迅速掉。

    他上已经穿整齐，睛有睁不开，一副从睡梦里被薅起来的样。

    刚刚挂断的电话上就再次打来，裴屿闭了闭，像是被得发麻，只能赶把话往外倒：“家里六要到灵山寺上香，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，我现在必须门了。尔还在睡觉……能不能，让尔留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外面很安静，那只大狗还在发规律的鼾声。

    陈育痕盯着他，淡淡问：“要是我说不能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把它带走。爷爷在，它没法跟我们上山，只能让它在车里等我。”裴屿顿了顿，低声说：“这回是真的，不是赌您。”

    陈育痕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：“所以你凌晨三半把我叫醒？”

    “昨晚就该跟您商量的，我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吃饺吃忘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”裴屿一本正经，“饺太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陈育痕扯了嘴角，翻过去背对他：“你带它走。去，把门关了。”

    裴屿站了两秒，低声说“好”，真转去了。

    主卧门重新合上，外面很快响起项圈扣上的声音，然后是裴屿压着嗓：“走——了——”好像在试图把那条大狗从窝里来，发一连串声。

    陈育痕闭着，手从重力被里伸来捂住额。

    “尔。”裴屿在外面训狗，“你别犯浑，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尔憋一声委屈又响亮的：“汪——”接着又是更大声的：“汪！汪！汪！”

    陈育痕想杀人，烦躁地掀被床，走到门一把拉开：“你俩有完没完？”

    裴屿手里的牵引绳绷得笔直，转看他：“学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陈育痕面无表，“裴屿，你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尔留，”陈育痕打断他，“再折腾，整栋楼都要被你吵醒了！”

    裴屿手一松，尔立刻颠回狗窝，尾快地摇，好像陈育痕是来给它撑腰的。

    陈育痕目光转向狗：“裴尔，尾再摇你也。”

    尾立刻停住。

    裴屿走到狗窝边上，把尔脖上的项圈解开，跟陈育痕说：“我那边一结束就上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育痕冷声：“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