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陈育痕脸上的散漫渐渐淡去，动作很轻地把筷搁在筷托上，垂看着那只酒杯。

    “其实……”陈育痕说了两个字又顿住，端起酒杯抿一，才继续说：“其实那天晚上，我没喝多少。”

    裴屿看着他，手指意识扣住自己面前那只杯。

    锅里的煮过了，卷成一团，随着沸翻腾。

    “大概半瓶威士忌，”陈育痕把酒杯拿在手里玩，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：“以我的酒量，不应该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看到那里有个平台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问我，我也觉得我当时看到的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陈育痕语气很冷静：“我看见的是一个完整的平台，有边缘、有栏杆、有反光，就在台那个矮墙外面，一个绝对可以站人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。

    “我知你们觉得我想自杀，所以你要到我的客厅来住帐篷，”他说到这里笑了一，“林意乔还叫我去看自杀预门诊，简直太荒谬了。”

    裴屿觉得视线被气得有模糊，不自觉呼加重。

    陈育痕看他一，语气平直地说：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酒吧人很多，我想去烟。旁边楼的屋铺着一层防，可能还有积，远玻璃幕墙的光正好反在上面。从我站的位置看过去，那片反光区域和台的边缘重叠了。正常况，我应该能校正那个度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但当时我睡眠不足，喝了酒，前系统和视觉输不同步，大脑把错误的度线索补成了一个平面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了气，总结：“你可以理解为一短暂的空间错觉，不是幻觉，也不是我凭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，更不是自杀。”

    裴屿什么话都说不来。他宁可陈育痕那天把自己喝断片了，什么都不记得。或者喝了酒心太差，一时冲动。

    也好过现在这样，在他面前清清楚楚、条分缕析地陈述：我记得，我理解，我甚至能解释那一秒钟大脑为什么会骗我。

    我差一杀死自己，但我不是自杀。

    陈育痕又想去碰那只酒杯。

    裴屿比他快，伸手把他面前的小瓷杯拿走。

    “别喝了。”裴屿咬着牙说，“我们都别喝了。”

    陈育痕没跟他争，重新提起筷，“吃饭吧，煮老了。”

    裴屿坐着没动。

    陈育痕夹了一块煮得烂的白菜在碗里，停了片刻，对裴屿说：“这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裴屿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那天不是，以后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裴屿伸筷把他碗里的白菜夹走，锅里煮老的也夹走，重新放材锅。

    “那天不是。”裴屿一边夹菜，一边凶地说：“从今天开始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掌心的温度

    吃完饭，清酒被收酒柜里，和那些很久没碰过的威士忌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剩的和蔬菜都用开涮熟了，拌在狗粮里给尔吃，一也没浪费。

    陈育痕收拾完又钻了书房，整个晚上都没来。

    后天复工，裴屿明天要去零日赛开年后的工作会，今晚收到了运营负责人发来的报告。

    节营收、会员试跑预约、场地维护、赞助商拜访、比赛活动排期……

    裴屿看了十几分钟，越看越困，最后把平板扣在沙发上，决定明天再当老板，今天先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