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屿抱着陈育痕，低把脸埋他颈窝，“育痕哥。”

    陈育痕好像累得说不话，没有回应这声。后来他呼慢慢匀了，裴屿以为他要睡着了，也闭上睛准备眠，却又听见陈育痕忽然开，“裴屿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陈育痕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，他说：“不只是因为睡眠。”

    裴屿睁开睛，脸贴着他被汗打的鬓发。

    虽然没前没后，但裴屿知他在说什么。这不是裴屿最想要的答案，可对陈育痕来说，这已经是很难说的话了。裴屿不敢追问，怕一追问，又把陈育痕问回那个冷的壳里。

    他偏在陈育痕柔的侧脸印一个吻，“嗯，我知了，晚安。”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格林童话《农夫的聪明女儿》里面的一段节：国王要把妻赶王，允许她带走一件最心的东西。她给国王喝安眠药，等国王睡着后，直接把国王本人带回了家。国王醒来后，她说，王里她最心的就是他。于是国王被打动，两人重归于好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哥”

    自父亲去世之后，陈育痕第一次在帐篷里过夜。

    父亲还在时，他们曾经短暂喜过营。那时帐篷很小，撑在山里的某棵树。父亲会在睡前检查一遍地钉，再把手电筒挂在帐篷上。灯很暗，他踢篷的时候，光影会跟着晃动。

    裴屿这帐篷当然和过去没有半相似。它太大，又太拥挤，是很亮的橙，铺了厚厚的床垫，占了客厅一大块地方，像某堂而皇之的非法扩建。

    空气有，也有闷，浮了一层很淡的无果味。那味甜得不重，只是一直在鼻尖附近绕，和昨晚留的气息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裴屿从后面抱着他，几乎半边都压在他上。男生骨架大、四肢，手脚都锁着他，把他困在垫和过的温之间。

    陈育痕不喜被人压着，更不喜醒来时发现自己没有半分活动的余地。

    理说这个时候他就该发火了，把人踹开，让人，或者自己走掉。但他安静了一会儿，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要发火，也没有要把裴屿推开的望。

    倒是这个认知，让他对自己有生气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肩膀，裴屿立刻收手臂，又很快反应过来似的，力松了一，但整个人还是贴着他不放。

    陈育痕就知这家伙在装睡，伸手去掰他横在腰上的胳膊，“太重了，让开。”

    裴屿松开手，问：“你睡得好吗？”

    陈育痕坐起来，发觉自己腰酸，板着脸说：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就是睡得很好。”裴屿兀自添油加醋。

    陈育痕懒得理他，掀开帐篷门准备去。右刚抬起来，一酸麻就爬上后腰，让他整个人了一。裴屿从后面托住他，关切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育痕顿时脸更难看。二十的年轻人折腾起来是不知累的，力储备和恢复速度都比他了不止一个量级。

    除了腰，上还有其他不能细究的不适，陈育痕清醒地认识到这一，并且决定永远不承认。

    “麻。”他说，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裴屿不知有没有看他的心虚，伸手把他整个人从床垫上捞起来，横抱在怀里，像昨晚被这样端来一样，又这么端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