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峰室的晨光总带着一药草的苦香。

    知柠睁开时，纱帐外已经透灰濛濛的天。

    她侧躺着，里衣半敞，肩上还残留着之宸浅浅的呼馀温——但枕边已经空了，两侧的被褥都凉透，想来两个弟弟已经各自起，一个去练剑，一个去开炉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坐起来，就着这个姿势，目光落在帐绣的灵纹上，脑里还缠着梦里那些碎片。

    梦里是十几年前的光景，她怀着之宸的一胎，肚已经隆得很明显，却还得在人前装一副云淡风轻的老架。

    那阵宗门里正好到药峰主持外门弟考，她为药峰老，必须亲自坐镇丹房，指那些小辨药炼丹。

    可她那肚，圆地撑在袍底，怎么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她记得自己当时对着铜镜发愁，眉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之宸从背后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，看见她这副模样便笑了，说姊姊彆着急，我给你炼了件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枚温的玉珮，掛在腰间，灵气转间能扭曲周围的光线。

    之宸亲自帮她系在腰带上，指尖拂过她隆起的腹时，语气里带着得意：「姊姊你只往人前一站，谁也看不你肚里揣着我的。」

    知柠当时啐了他一，说谁揣着你的了，分明是你趁我炼丹炼了使坏。

    之宸也不恼，低在她鬓边亲了一，说姊姊说得对，是我使坏。

    可那枚玉珮确实用。

    她着快七个月的肚坐在丹房主位上，指弟们控火、提纯、凝丹，一举一动端庄得像庙里供着的菩萨，愣是没一个人看异样。

    只有她自己知，袍底那颗圆的肚正着腰带，里的小东西时不时踹她一脚，踹得她面上波澜不惊，脚趾却在鞋里悄悄蜷。

    后来那胎生了，是个女孩，眉像极了之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