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我醒得很早。

    窗外天尚未全亮，檐却已经有了鸟鸣。

    我躺在床上，望着帐神。

    昨夜的事一幕幕浮上心。

    月，海棠，药香，还有他低低唤我的那一声——

    “嬛儿。”

    我抬手覆住睛，只觉得耳又了起来。

    原以为经过昨夜，我心中会多几分喜。

    可真正到了天亮，我才明白，那喜之藏着的，竟是更的惶然。

    因为今日，便是前最后一日。

    母亲一早便命人替我整理行装。

    一箱又一箱的衣被搬来，珠钗、香、绣帕，还有那些我平日里并不甚在意的件，如今却都被一一清。

    浣碧拿着一件新裁的装，在我前比了比。

    “小，这件颜好看。”

    我摇。

    “太艳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件呢？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。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

    浣碧似乎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，忽然问：

    “小是不是舍不得家里？”

    我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自然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她眨了眨。

    “只是舍不得家里吗？”

    我看她一。

    她立即低去整理衣裳，装作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我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只是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院中的海棠已经开了第一朵。

    粉白的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我忽然想起昨夜。

    若不是今日便要离开，我大概会以为，那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夜。

    可如今再看这株海棠，竟觉得它像是在提醒我——

    昨夜已经过去了。

    而我，也不能再回。

    午后，父亲来见我。

    他坐在桌旁，沉默了许久才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