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窗里漏来，在木地板上拉一细的光带。

    知柠侧躺着，指尖搭在腰间那枚旧玉珮上，心思却飘回了更早以前——那些她还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的日。

    她记得那时候宗门里不是没有人起过疑心。

    药峰老每隔几年便周灵气有异，且变得稍微圆，可哪有那么巧的事。

    她记得有一回，掌门的师叔——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——拦住她，盯着她看了半晌，皱着眉说：「知柠，你这形近来圆了些，可是灵田补过了？」

    她当时端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，说多谢师叔关怀，是近日炼了一炉养元丹，自己试药试得勤了些。

    老太婆「哦」了一声，目光在她腰间那枚玉珮上停了停，终究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可那之后，知柠心里却一直吊着一气。

    她后来才知，宗门里知晓他们弟这桩事的，从到尾就只有四个人——他们的父母，以及两个师傅。

    她的父母本就是父女结成的侣，这事在宗门里瞒得滴不漏，连掌门都不晓得。

    而唯一知她父母真实关係的，是之冕的师傅。

    那老是个剑痴，一辈只认剑不认人，偏偏对之冕这个徒弟疼得骨。

    有一回，老喝多了酒，拍着之冕的肩，笑叹了一句：「果然是上樑不正樑歪。」

    之冕当时没听懂，回去问她。

    知柠正在丹房里拣灵草，闻言手一顿，抬看了他一，说：「师傅说的是爹娘的事。」

    之冕沉默了一瞬，剑眉微蹙：「爹娘？」

    知柠放手里的灵草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斟酌着怎么开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几年，还摸不清这个世界的底细，只知这的父母对她极好，好到有些过分——父亲看母亲的神，从来不像看一个侣，更像看一件捧在手心里的珍宝。

    后来她才知，那本不是正常夫妻该有的神。

    「爹和娘，」她慢吞吞地说，「其实是父女。」

    之冕的眉皱得更了。

    「娘是爹亲生的女儿。」知柠补了一句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唸药方，「他们瞒了宗门一辈，只有你师傅晓得。」

    之冕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玄剑袍的衣角被丹房的风得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才开，声音低低的：「所以师傅说上樑不正樑歪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知柠弯起嘴角，「他说得也没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