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自己房间后，阿香失眠了整整三夜。

    她睁着盯着帐，把同一件事翻来覆去想无数遍，越想越觉得堵得慌。张的心意她知，可她心里装着谁，装了多少年，自己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听见谭巧音那句“去找同龄人”时，她是气的。气她把自己掏心掏肺的喜看得那么轻，气她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年的拉扯、那些夜里的相拥全归成了“小孩青期的一时冲动”。

    她攥被角咬着，好几次想冲去问她：你摸着良心说，那些夜里你抱着我的时候，真的只当我是小孩？

    可冷静来，又懂她的顾虑。

    这世容不得她们母女明目张胆地好，她年纪小，还能说是不懂事，可谭巧音不一样，她是西关人人认得的八姑，要立住门面，要撑着这一大家生意，半步都错不得。

    懂归懂，但想念丝毫未减，反倒因为刻意拉开了距离，越演越烈。她试着把所有不该有的念都锁这间漏过雨的小房间，结果只把自己熬得青黑一片。连阿玲都问她是不是夜里去偷番薯了。

    她又想，也许换个方向真的不一样？

    也许谭巧音说得对，她只是太依赖那温，只是从小到大没见过旁人的好。把这份依赖转到另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上，是不是就能顺顺当当地走回“正轨”？

    带着破罐破摔的赌气和自欺欺人的侥幸，这天傍晚的教室里，张把抄好的笔记放回她手上，指尖轻轻勾过她指节时，阿香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动声地躲开。

    她望着张泛红的脸颊问：“阿，你喜我？”

    张的脸腾地烧起来，她低飞快瞥阿香一，又迅速垂，指尖绞着笔记本边角，轻轻了。

    阿香弯了弯腰，凑得近了些，鼻尖过她的额发：“是哪喜？”

    女孩见她凑近，尾都烧红了。她咬了咬，一气：“是想牵你手的那。你笑我就跟着开心，你皱眉我也跟着难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每天早上第一个见到你，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跟你说晚安。”她的里盈盈：“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。不是朋友，不是同窗，是旁的、只能对一个人好的那。”

    阿香看着她认真的样，晃了晃神。

    以前向谭巧音表白的场景历历在目，那时候心快得要撞破膛，就算被拒绝也要摊来。她太知这份摊开的心意有多重了。一句话，就能定一个人的悲。

    她收回神，语气坦地说：“那我们试着恋吧。但说好，心思还是要放在考学上，不能耽误功课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张的表从张变成难以置信，睛瞪得圆圆的，愣了一会才用力了。她小心翼翼伸手来，轻轻握住阿香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