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赴宴，阿香换了淡黄改良旗袍站在玄关。

    谭巧音的目光从上到扫了一遍，走过来伸手把她领松掉的盘扣重新扣好：“怎么总穿这件，这是你的宴衫吗？你家可是服装生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好念旧的。”阿香握住了她的手：“认准了哪会换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穿成咸菜，看你还换不换。”谭巧音抱起双臂：“快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阿香向她又走了半步，睛亮晶晶的：“阿玲说可以带知己好友，我要把你带过去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挑了挑眉：“这哪儿像话，不请自来。”

    阿香环住她的腰：“我这是直接把财神带过去。你往那一坐，就是全场年龄最大、辈分最、买单最快的那位，人都求之不得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，转上楼换了件藕荷旗袍，对着镜上一对珍珠耳环。

    仙乐饭店二楼靠窗的雅座里，方先生已经到了，正低翻看菜单。听见脚步声抬起，着温雅的笑意朝她们了，见了谭巧音，又起微微欠。

    阿香抢在阿玲前面开了，手往谭巧音那边一引：“方先生，这位是我家谭老板。阿玲说能带人来，我就把我们家财神请来了。今晚尽，钱袋最鼓的人就在我旁边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嗔了她一，朝方先生伸手：“方先生，久仰。”

    “谭老板，久仰。”方先生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阿玲在旁边急得直扯阿香的袖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怎么把你妈也带来了？”

    阿香无辜地眨眨：“你不是说可以带知己好友吗？她就是我最好的知己好友。”

    阿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拌嘴，也跟着弯起了。

    菜单传了一圈定几菜，等菜的间隙阿玲讲起国文竞赛的趣事。话题歇来时，谭巧音很自然地接了一句：“方先生之前在哪儿念书？听阿玲说您讲课常引西洋典故，想是留过洋的？”

    阿香正喝茶，听见“留洋”两个字，抬飞快扫了谭巧音一。那人面如常，看起来只是随聊家常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：好啊谭巧音，还惦记着把我送去是吧？看今晚回去怎么跟你算账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，藏着狡黠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方先生语气温和：“在英吉利读过两年书。”

    阿玲里亮了亮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方先生，能讲讲在那边读书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方先生想了想，淡淡笑了：“那时候有位教英国文学的女士，上课从不讲课本，只拿一本手抄诗集，念济慈和朗宁夫人的十四行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