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的十二月，街上到是圣诞节的装饰，商店的橱窗里挂满了彩灯和槲寄生，集市上的南瓜、栗和红酒的味混在一起，穿厚呢大衣的孩们把脸贴在玩店的玻璃窗上，冷冽的空气都带着闹。

    报馆里的同事都在讨论圣诞假期的安排，史密斯女士问阿香：“lg,这是你在敦的第一个圣诞。打算怎么过？”

    阿香抬起，睛亮亮的：“我的人也快到敦了，到时候我们一起过。”

    阿香工走回小楼的路上，经过百货公司，她看着里那棵挂满彩球的圣诞树，想着，她们将会一起过洋新年后，又再一起过中国新年。

    到了在街角，她摊上买了一小束槲寄生。又看见一条很的墨绿的缎带，她一起买了来。

    回到家她把槲寄生挂到门框上。

    她想，等谭巧音来了，她要在这束槲寄生面吻她，然后告诉她“洋人有个规矩，圣诞节的时候，站在槲寄生面的人要接吻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会说“什么破规矩，洋人的节日真麻烦。”说完，却还是会踮起脚，在那束槲寄生面吻她。

    她回到房间，躺在床上。掏那条墨绿丝带，缎面的，和谭巧音常穿的那件旗袍颜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到时候她会先给谭巧音个圣诞帽，女人会皱着眉说“什么鬼东西”，然后伸手去扯。她会住她的手，然后给谭巧音看这条墨绿丝带，说“我还给你准备了圣诞礼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会说“这怎么用的？”

    她会说“这样用的。”

    然后把丝带一圈一圈绕在谭巧音的手腕上，在她手腕侧最薄的那片肤上系一个蝴蝶结。“这其实不是礼，是包装。先把礼包好，到了圣诞节当天再拆。”

    然后谭巧音会瞪她，用那又凶又的瞪法。

    她会低去吻谭巧音，说“圣诞快乐。”再把手伸谭巧音旗袍的开衩里，手指顺着她的侧慢慢往上。

    一边一边说：“丝带系在这里会更好看。不是手腕上，是这儿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的呼会了节奏，手会攥她的肩，但不会推开，只会，被欺负得眶发红却还是咬着不肯声。

    然后她会在谭巧音的耳边说：“外面在雪。我们家，很。”

    阿香想着想着，忍不住笑了声。她抬看着

    船期表上那个用红笔圈来的日期，只剩不到一周，心想，不急，很快就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她从电报局来，经过唐人街的那家照相馆。橱窗里摆着几幅放大的肖像照，有结婚的新人，满月的婴儿和全家福。

    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，然后推门去。

    老板正低修底片，听见门铃响抬起摘老镜：“小，影相啊？”

    阿香从袋里拿一张照片，那是在岭南大学门拍的毕业照，她穿着学士服，谭巧音站在她旁边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她把照片放在柜台上，说：“老板，这张相，帮我放大。放很大。”

    老板拿起照片看了一，又看了阿香一。“多大？”阿香张开手臂比了个尺寸。

    老板的眉差飞额：“小，你这是在什么？放大到这样，是要招牌还是要广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