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响。

    ——“此生不复相见”。

    真的要不复相见吗？

    会修女取过茨冠：“你愿意接受吗？”

    咏音修女伸手接过那荆棘编成的冠冕。指尖摸到枯的刺，刺尖微，像记忆里那些不肯愈合的伤，轰炸里的火光、分开时的决绝、阿香烧得通红的脸。她的手很慢，颤抖着把茨冠在了上。

    她表很平静，心里却一遍一遍地问自己：

    这就是你想要的吗？

    用一辈的苦修，去赎本不存在的罪。

    用一辈的错过，去换一句“神的新娘”。

    会修女拥抱了她：“迎你，我的姊妹。”

    咏音修女回抱了会，在会修女肩靠了靠，睛却望向了教堂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个人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真的走了。

    奉献礼结束，神父开始念恩经。

    咏音修女跪在祭台前，恍惚地想起那天，阿香在台上唱着：“巧音善乐的人，引我走向，自由的门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她失语坐在台，想起自己曾经的念：

    要醒过来，要说话，要和阿香好好过日。

    可后来呢？

    后来她躲了教堂，把自己封在神的羽翼，以为这样就净了，就赎罪了。

    可直到刚才，阿香站在她面前，笑着说“保重”的时候，她才懂阿香里的光灭了。她已经等太久，失望太久，终于要放了。

    而自己呢？

    她着银戒指，着茨冠，跪在圣像前，心里想的全是西关大院的灶火、仓库里的温度、阿香的名字。

    银戒指硌着指腹，茨冠的刺扎着。神父举起了圣：“请看天主的羔羊……”

    端着圣盘的修女们走上前去，低，领受，退回去。

    到她时，她走到祭台栏杆前，望着那一小块白的面饼。只要她张开嘴，神父就会把它放去，从此她就是神的新娘了。

    永恒的，新娘。

    永恒。

    以前她认为西关大院是她的永恒，阿香是她的永恒。她不断得到，也不断失去。她渴求这份永恒，走到了这一步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这份永恒需要她亲手掐灭心里的火，埋葬所有的，用往后几十年的孤独去换。

    这就是永恒吗？

    神父的手还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她低着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