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月棠跟着家穿过大厅，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走廊铺着柔厚重的地毯，踩上去悄无声息，像是一脚踩了棉里。家推开最尽的一扇门，语气公事公办，不带一丝温度：“温小，这就是您的房间。洗漱用品和换洗衣已经备齐，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温月棠低声说。

    家微微颔首，退去时顺手带上了门。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，像一无形的枷锁，将她死死锁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里。

    温月棠站在房间中央。

    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致的客房，象牙白的墙面，浅灰的丝绒窗帘，梳妆台上甚至还摆着一瓶新鲜的洋桔梗。一切都挑不病，净、面，挑不任何可以被指责的地方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样完，她越觉得窒息。

    她知自己不属于这里。这里的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，她不奢求什么亲，只想等母亲的病治好，熬过这段时间，考上大学，带母亲离开。

    她垂，目光落在手背上那还在渗血的划痕上。伤不，但火辣辣地疼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——她不被这个家迎。

    她转走浴室，拧开龙，用冲洗血迹。

    温月棠盯着镜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脸苍白，嘴没什么血，神却奇地平静。没有哭，没有发抖，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。

    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，都跟她无关。

    黑暗像一样漫上来，将她整个人包裹住。她靠在床，听着自己的呼声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温母最后那个笑容——温柔的、贴的、滴不漏的，像一张心织好的网。

    温月棠闭上。

    她知从这一刻起，这个“家”里所有的善意都是裹着糖的砒霜，所有的关怀都是磨好了的刀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办法了。

    母亲还在医院里躺着，每一天的药费都像一座山压来。她走这扇门，不是因为贪恋什么亲，是因为她需要这笔钱，需要这个份，需要站在这里。她只能忍去。

    窗外，一阵风掠过树梢，发细碎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温月棠躺来，拉过被盖到。

    她闭上，将所有的屈辱和恨意埋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