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玄之微微頷首。

    「今年收的药材都已库了？」

    「大多已经库，只馀几批新採的尚在晾晒。」

    许伯看向柳初棠。

    「姑娘今日也要学认药？」

    「祖父说，只看晒乾后的药材还不够，要知它们原本什么模样。」

    柳初棠答。

    许伯笑了笑。

    「小说得是。许多药材送药房后，只剩一截、一片叶。若不曾见过它们原本生的模样，往后辨认起来，难免会有疏漏。」

    柳玄之带着她沿田畦慢慢往前走。

    冬日可看的药草不多，许伯便领着他们去了存放与苗的棚。

    棚比外和许多，泥土带着气息。架上摆着一排陶盆，每一盆旁边都立着木牌，写明药材名称与栽时日。

    柳初棠走到一盆幼苗前。

    「这是薄荷吗？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许伯拨开一片叶。

    「小可闻一闻。」

    柳初棠轻轻过叶缘，指尖立即沾上一清凉的气味。

    她认得药房里晒乾的薄荷叶，却是第一次看见尚未成的植株。

    「原来它新鲜时的气味更重。」

    「採摘后经过乾，气味会有所变化。若受了，或晒得太过，顏与药效也会受损。」

    许伯又带她看了几仍能在冬日辨认的苗。

    柳初棠蹲在陶盆旁，听得格外专注。她不只记木牌上的名字，还仔细看叶片如何生、埋得多，偶尔伸手碰一碰泥土。

    苏晚寧带着披风寻来时，便看见女儿蹲在棚里，衣摆已沾了些泥。

    「棠儿。」

    柳初棠回过。

    「娘亲。」

    苏晚寧走近，替她披上外衣。

    「棚虽，地上仍有寒气。你蹲了多久？」

    柳初棠站起，已有些发麻。

    「没有很久。」

    她才走一步，脚便微微一晃。

    苏晚寧伸手扶住她。

    「都麻了，还说没有很久。」

    柳初棠有些不好意思，靠着母亲站稳。

    苏晚寧替她拍去衣摆上的泥土，没有责怪，只问：

    「今日学得如何？」

    柳初棠看向架上的陶盆。

    「棠儿以前以为，只要记住药材的模样，便算认得它。今日才知，同一味药在土里、採来与炮製之后，模样都可能不同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呢？」

    「药可以救人，也可能伤人。不能只背药方，更不能还没辨明病症，便随便给人用药。」

    苏晚寧看了柳玄之一。

    「看来今日确实学了不少。」

    柳玄之：

    「记得住是一回事，能不能真正明白，又是另一回事。」

    柳初棠抬起。

    「祖父，棠儿要学多久，才能替人治病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