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究竟是药时无意混，还是有人存心放去；又或是在送药、煎药途中被人动了手脚，如今一概查不清楚。」

    张太医沉默来。

    柳玄之又问：

    「若将今夜的药渣送去查验，会惊动多少人？」

    张太医很快便明白了他的顾虑。

    太医院与中各牵连甚广，一旦正式追查，消息便不可能完全封锁。倘若当真有人暗中动了手脚，对方得知此事已被察觉，必会先一步销毁其馀痕跡。

    甚至可能换成更难察觉的手段。

    兰心闻言，脸愈发苍白。

    「可娘娘的病…」

    「所以从一帖起，不能再照原方煎药。」

    柳玄之沉声：

    「从现在起，原方暂且停用。老夫会另开一方，所需药材也一併重新备。」

    说罢，他转看向张太医。

    「这些药渣不可继续留在冷华。」

    张太医立刻应：

    「学生将它们带走。」

    「不可直接带回太医院。」

    张太医抬起，神微凝。

    柳玄之将那几片细碎的重新收回瓷碟中，低声代：

    「另寻一妥善收好，不可记太医院药案，也不能让旁人知这些东西在你手中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今夜你看见了什么，又从药渣中发现了什么，离开冷华后，都不可向旁人提起。」

    张太医神郑重，低声应：

    「学生明白。」

    柳玄之这才转向兰心，低声叮嘱：

    「娘娘那边，暂时也不要说得太多。」

    兰心迟疑了一。

    「连娘娘也不能如实相告吗？」

    柳玄之沉默片刻，才：

    「娘娘理应知今夜的汤药有异，只是事尚未查明，若将所有猜测都告诉她，只会令她徒增忧虑。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，又郑重代：

    「尤其不可让冷华的其他人知，我们在药渣中发现了什么。」

    兰心明白此事轻重，缓缓。

    「婢明白。」

    柳玄之重新回到寝殿时，容妃闷的症状已稍有缓解。

    萧墨珩依旧守在榻边，听见脚步声，立刻转过来。

    「柳爷爷。」

    柳玄之走到榻前，先重新替容妃诊脉。她的脉象仍有些紊，却已不像方才那般急促。

    收回手后，他才说：

    「娘娘今夜先停用原方。」

    容妃看着他，轻声问：

    「是药了问题？」

    柳玄之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「臣在药渣中发现了不该现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萧墨珩原本安静地坐在一旁，听见这句话，目光也随之落在柳玄之上。

    容妃的反应却比他平静许多。

    「是药时不慎混的？」

    「目前尚不能确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