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百姓。

    他想了好一会儿，终于抬起。

    「外祖父他们不是在守城吗？」

    柳初棠。

    「是呀。」

    萧墨珩眉心仍轻轻蹙着。

    「那为什么那些人还是要逃？」

    柳初棠愣了一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在她心里，打仗便是很危险的事。有人会受伤，有人会生病，也有人会离开自己的家。可既然已经有将士守在前面，为什么还会有人不得不逃，她便答不上来了。

    她歪着想了许久，最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。

    「我不知。」

    萧墨珩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他低看着梅枝被雪浸的断，心里却仍想着柳初棠方才说的那些人。

    老人走得慢。

    孩怕冷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妇人背着孩走了一整日，连鞋都走丢了。

    他只有六岁，还不明白真正的战场究竟是什么模样，也不知一场战事除了城墙前的廝杀，还会牵动多少人的生活。

    可他知「离开自己的家」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冷华再偏僻、再冷清，终究也是他从小大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知哪扇窗一到冬日最容易漏风，知母妃躺在哪张榻上能睡得安稳些，也知白梅园里哪一株梅树总是最早开。

    若有人忽然告诉他，这些熟悉的地方都不能再住了，他得带着母妃离开，却连往后要去哪里都不知……

    萧墨珩握着梅枝的手慢慢收。

    柳初棠看见了，却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她只是从旁边捡起一短短的断枝，走过去放到他怀里。

    「这也要一起拿过去。」

    萧墨珩抬眸看她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手上的力渐渐松开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两人继续将馀的梅枝收拾妥当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谁也没有急着开，只安静地着手中的事。

    直到园中能看见的断枝都已捡得差不多了，柳初棠才在一株枝壮的老梅树旁停脚步，仰望着枝间盛开的白梅。

    「我以前以为，只要认得很多药材，大以后便能当大夫。」

    萧墨珩站在她旁，循着她的目光看向枝。

    「那你现在怎么想？」

    「现在觉得，只认得药材还不够。」

    柳初棠回答得很快，显然这几日已将此事想过许多次。

    「我认得甘草、黄耆，也认得忍冬藤。可是那日那个小弟弟躺在我面前时，我还是不知他为何病得那么重，也不知该用什么药。」

    她低，看了看自己着手的双手。

    「祖父告诉我该什么，我才知怎么帮他。」

    萧墨珩认真想了想。

    「你才五岁，本来就还有很多事不会。慢慢学，以后就会懂得更多了。」

    柳初棠转看向他。

    「祖父也是这样告诉我的。」

    萧墨珩轻轻了。

    柳初棠想起这些日跟在祖父旁学过的东西。从最初只认得几味药材，到如今已经能帮着取药、包药，也知生病的人发起时，可以先替他、餵。

    虽然她还有很多事不会，可她已经比以前多学会了一些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重新仰起小脸，望向枝的白梅。

    「那我就继续学。」